叶年沉默了。

真可谓是……造化弄人了。

白露看着阿依，眼神复杂。

“她知道真相之后，可能会更痛苦。”

叶年问：“为什么？”

白露说：“因为恨可以支撑她活下去。但真相不能。真相只会让她觉得，这一百年的恨，都恨错了人。这一百年的等待，都等了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叶年沉默了。

他知道那种感觉。

就像他前世那些画面里的撕心裂肺。

楚暮云走过来，低头看着阿依。

“那就别告诉她。”

叶年抬头看他。

楚暮云说：“让她继续恨着，至少恨着，她还能活下去。”

白露摇头。

“不行。她心魔太重了。不化解，她迟早会走火入魔。”

两人同时看向叶年。

叶年被他们看得发毛。

“看我干嘛？”

白露说：“你是当事人。你决定。”

叶年低头看着阿依。

那张脸，即使在昏迷中，也皱着眉，像是被什么折磨着。

他忽然想起她说的那些话。

“我等了一百年。”

“你知道等一个人等一百年是什么感觉吗？”

“你们不懂。”

他确实不懂。

但他知道，那种感觉一定很难受。

他深吸一口气。

“等她醒了，告诉她真相。”

白露挑眉。

“你确定？”

叶年点头。

“她有权知道。不管真相多痛苦，都比活在谎言里强。”

第53章 百年的等待，一生的成全

阿依醒了。

她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那间红纱帐的屋里。

红烛已经燃尽，只剩下两滩凝固的泪。

窗外天光大亮。

叶年坐在床边，看着她。

他的喜服还没换，大红色的衣袍在日光下有些刺眼。

阿依看了他一眼，移开目光。

“你没走？”

叶年说：“没。”

阿依沉默了一会儿。

“为什么不走？那四个人不是在外面等你吗？”

叶年摇头。

“他们在来的路上。还没到。”

阿依坐起来，靠在床头。

她看着那对绣着鸳鸯的帐幔，看了很久。

然后，她问。

“那个姓白的小姑娘，说的是真的吗？”

叶年沉默了一瞬。

“你都听见了？”

阿依点头。

她没哭。

只是看着那对鸳鸯，眼神空空的。

“他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我的信物？”

叶年说：“是。”

阿依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叶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坐在那里，陪着她。

阿依转头看他。

“叶年，你知道吗，我现在反而松了一口气。”

叶年一愣。

阿依说：“恨一个人很累的。恨了一百年，更累。现在知道他不是故意骗我，我…我好像没那么累了。”

叶年看着她。

她的眼眶没有红，眼泪也没有流。

但她眼睛里那种光，确实变了。

那种疯狂，那种执念，好像淡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平静。

阿依站起来，走到窗边。

推开窗，阳光照进来，照在她身上。

她仰起头，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份温暖。

“一百年了。我第一次觉得，阳光这么好。”

叶年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阿依忽然问。

“叶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叶年想了想，摇头。

“不觉得，只觉得你很厉害。”

阿依转头看他。

“厉害？”

叶年点头。

“等一个人等一百年，换我，早就疯了。你没疯，只是有点偏执。已经很厉害了。”

阿依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这次的笑容，比刚才真实多了。

“你这个人，说话倒是挺有意思。”

叶年耸肩。

“实话实说而已。”

阿依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收回目光，看向远方。

“叶年，你来南疆，是为了找上古阴阳诀的第三层，对吧？”

叶年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阿依说：“我体内有阴阳诀的气息，你应该感应到了。那是阿洛留给我的。”

叶年沉默了。

阿依继续说。

“他知道我修炼的功法有缺陷，临别前，把一部分阴阳诀的灵力渡给了我，说等他回来，再教我完整的。”

她笑了笑。

“他没回来，那些灵力，一直留在我体内。我靠着它们，活了一百年。”

叶年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阿依转过身，面对着他。

“叶年，你帮我做一件事。”

叶年问：“什么？”

阿依说：“带我去阿洛死的地方。”

叶年愣住了。

“可是……”

阿依打断他。

“我知道他不在那里了。一百年了，他的尸骨早就化成灰了。但我想去那里看看。看看他死的地方，看看他最后看着的方向。”

她的声音很平静。

“然后，我会打开南疆秘境，送你进去。”

叶年心里一紧。

“打开秘境？你……”

“打开秘境的关键，就是我体内这些阴阳诀的灵力，就当送你一程了。”

她伸手，抚了抚叶年的脸。

“你长得真的好像他啊，但不是他。”

叶年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依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