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怎样？”

剑沉默不语。

叶年把剑收起来，决定换个方式。

他听说有些修士可以御气飞行，不需要剑。

他可以试试。

他运转灵力，试图把自己托起来。

脚离地了。

一寸。

两寸。

三寸。

很好很好，继续——

啪叽。

他摔了。

叶年趴在地上，这次是真的不想动了。

太阳渐渐西斜。

叶年还趴在地上。

不是他不想起来。

是起不来。

心累。

身累。

哪儿都累。

他想起程晏御剑的样子，衣袂飘飘，潇洒自如，像天上的仙人。

他想起沈惊鸿御剑的样子，吊儿郎当，但稳得一批，还能一边飞一边撩他。

他想起云澜御剑的样子，优雅从容，像是在散步。

他想起朝露御剑的样子……哦，她不用剑，直接飞，比剑还快。

再看看他自己。

叶年捂住脸。

没脸见人了。

天色渐暗。

叶年终于爬起来。

不能再拖了。

他必须回去。

他再次抛出剑，跳上去。

这次他放低重心，蹲在剑上，双手扶着剑身，像一只趴在树枝上的树懒。

剑晃晃悠悠地飞起来。

这次稳多了。

叶年松了口气，保持着这个姿势，一点一点往前飞。

飞得很慢。

比走路还慢。

但至少，没掉下来。

月亮升起来了。

叶年蹲在剑上，在月光下缓缓飞行。

远远看去，像一只巨大的蝙蝠。

他飞过村庄，村里的狗对着他狂吠。

他飞过山林，山里的鸟被他惊飞。

他飞过河流，河里的鱼跃出水面看他。

叶年面无表情，继续飞。

反正已经这样了。

还能更糟吗？

事实证明，能。

飞了半个时辰，他的腿麻了。

他想换个姿势，刚一动，剑又开始晃。

他连忙稳住，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又栽了下去。

这次栽进了一片树林。

挂在树枝上。

叶年倒挂在树上，看着头顶的月亮，欲哭无泪。

他的剑插在他旁边的树枝上，还在轻轻晃动。

“救命……”他有气无力地喊。

没人回应。

他喊了十几声，终于听见一阵动静。

有人来了。

叶年眼睛一亮，连忙喊：“这儿！我在这儿！”

一个身影从树林里走出来。

沈惊鸿？！

叶年愣住了。

靠，怎么在这儿遇上了！太特么丢人了……

沈惊鸿也愣住了。

他看着倒挂在树上的叶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对视了三秒。

沈惊鸿先开口。

“主人，你……这是在练什么新功法？”

叶年：“……闭嘴，先把我弄下来。”

沈惊鸿笑了。

他飞身上树，把叶年从树枝上解救下来。

叶年落地，腿一软，差点跪下。

沈惊鸿扶住他。

“主人，你这是飞了多久？”

叶年靠在他身上，有气无力地说：“一天。”

沈惊鸿沉默了一瞬。

“从那个镇子飞到这里？”

叶年点头。

沈惊鸿的嘴角抽了抽。

那个镇子到这里，正常御剑，一个时辰就到了。

他主人飞了一天？

他看着叶年那狼狈的样子……衣服破了，头发乱了，脸上还有泥，整个人像刚从难民营里跑出来的。

他忽然有点心疼。

“主人，你怎么不早点找人帮忙？”

叶年瞪他一眼。

“我找谁？你们都不在！”

沈惊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现在在了。”

他一把抱起叶年。

叶年吓了一跳。

“你干嘛？！”

沈惊鸿抱着他，跳上自己的剑。

“带你飞。”

叶年想挣扎，但实在没力气了。

他靠在沈惊鸿怀里，闭上眼睛。

算了，就这样吧。

剑飞起来，平稳得像在地上走路。

叶年忽然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沈惊鸿低头看他。

“青萝传信，说你在这附近。我和程晏他们分头找。”

叶年问：“他们呢？”

沈惊鸿说：“还在找。我先找到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

叶年忍不住笑了笑。

“行，你厉害。”

沈惊鸿眼睛亮了。

“主人，你夸我了！”

叶年没说话，闭上眼睛。

沈惊鸿低头看着他的睡颜，嘴角弯了弯。

他放慢速度，让剑飞得更稳。

月光下，两人一剑，缓缓飞行。

不知过了多久，叶年忽然睁开眼。

合欢宗的山门出现在前方。

沈惊鸿落地，把叶年放下来。

“主人，到了。”

叶年站稳，看着那熟悉的山门，忽然有点感慨。

终于回来了！

他回头看着沈惊鸿。

“你不进去？”

沈惊鸿摇头。

“魔道还有点事，处理完再来。”

叶年点点头。

沈惊鸿看着他，忽然凑上去，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下次见，主人。”

他跳上剑，消失在夜色里。

叶年站在原地，摸了摸嘴唇。

过了一会儿，他转身走进山门。

走了几步，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叶年哥哥！”

朝露冲过来，一把抱住他。

“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我担心死了！”

叶年抱着她，摸摸她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