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形高大，穿着一袭长袍，衣摆拖在地上。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却红得像血。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是暗金色的，竖着，像蛇。

他走到叶年面前，停下。

低头，看着他。

那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叶年看着那双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他见过吗？

不，没见过。

但为什么这么熟悉？

那人开口了。

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

叶年心里一沉。

“哥们，你谁啊？”

那人愣住了。

他盯着叶年，那双暗金色的眼睛瞪得老大。

“你不记得我了？”

叶年眨眨眼。

“我应该记得你吗？”

那人的脸色变了。

变得扭曲，变得疯狂。

他一把揪住叶年的衣领，把他从柱子上扯下来。

“你不记得我了？！你怎么能！你怎么能把我忘了？！”

叶年被勒得喘不过气。

“你…你先松手…咳咳……”

那人没松，反而握得更紧。

他的眼眶红了，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你凭什么把我忘了？！凭什么你一死百了！徒留我一个人在原地！！”

叶年被他吼得耳朵嗡嗡响。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卧槽，上辈子到底欠了多少人情债？！

那人吼完，松开手。

叶年摔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看着那个疯子，欲哭无泪。

“不是，哥们，你能不能冷静一点？咱有话好好说，别动手行吗？”

那人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恨意。

“好好说？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黑雾。那黑雾散发着刺骨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叶年脸色白了。

这人……真要杀他？

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哟？这是又被绑了？”

叶年眼睛一亮。

楚暮云！

那人转头看去，脸色微变。

“是你？”

楚暮云挑眉。

“认识我？”

那人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

楚暮云走近几步，看了看被绑在地上的叶年，又看了看那人。

“你绑他干嘛？”

那人冷笑。

“与你无关。”

楚暮云想了想。

“嗯…好像是没什么关系。不过他欠我一顿酒，我得看着他别死了。”

那人眼神一冷。

“那就连你一起杀。”

他抬手，黑雾化作无数利刃，铺天盖地地刺向楚暮云。

楚暮云眼睛都没眨一下，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那些黑雾利刃停在半空中，然后碎了。

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那人的脸色变了。

“你……”

楚暮云看着他，难得露出一点认真的表情。

“你杀不了我。”

那人咬牙，周身涌出更浓的黑雾。

两人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然后，他们同时动了。

叶年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山洞就开始剧烈摇晃。

碎石从头顶落下，岩壁裂开无数道缝隙。两道身影在狭小的空间里交错，每一次碰撞都掀起狂暴的气浪。

叶年被震得东倒西歪，拼命护住自己的脑袋。

不知过了多久，战斗终于停了。

叶年睁开眼，看见楚暮云站在那里，衣袍微乱，但神色如常。

那人半跪在地上，嘴角挂着血，脸色惨白。

楚暮云低头看着他。

“还要打吗？”

那人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甘。

他忽然抬手，挥出一道黑气。

楚暮云侧身避开。

但就在这一瞬间，那人已经冲到叶年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走！”

眼前一黑。

等叶年再睁开眼，发现自己又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是一片荒原，到处都是枯死的树木和灰白的岩石。

天空是铅灰色的，看不见太阳。

那人松开他，踉跄几步，单膝跪地。他开始剧烈咳嗽，咳出的血染红了地面。

叶年站在那里，看着他。

心里忽然有点复杂。

这人……好像快死了？

他犹豫了一下，走过去。

“喂，你没事吧？”

那人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嘲讽。

“你关心我？”

叶年噎住了。

那人冷笑。

“假惺惺。”

叶年深吸一口气。

“行，你厉害，你自己待着吧。”

他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发现走不出去。

这地方像个迷宫，四周的景色一模一样，根本分不清方向。

他回头，看着那人。

那人已经躺在地上了，脸色白得像纸。

叶年咬了咬牙。

算了，不管他，自己找出路。

他又走了几步，还是出不去。

他深吸一口气，又走回去。

那人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叶年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但很弱。

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

那是云澜给他备的疗伤药，还剩几颗。

他把丹药塞进那人嘴里。

那人睁开眼，看着他。

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你……”

叶年没好气地说：“别说话，疗你的伤。”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还是这样。”

叶年一愣。

那人继续说：“对谁都好，对谁都心软。可是你知道吗，有时候你的好，比你的坏更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