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反应。

“喂，你想喝水吗？”

没反应。

“喂，你到底要关我多久？”

还是没反应。

叶年放弃了。

这够置的，装高冷男神！

他靠着枯树，看着灰蒙蒙的天，开始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数到三千只的时候，旁边那个人终于动了。

叶年转头看去。

冥渊睁开眼，坐直身体，看着他。

眼神很奇怪。

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

叶年被看得发毛。

“看什么？”

冥渊没回答，只是继续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那几个人，叫什么名字？”

叶年一愣。

“哪几个人？”

冥渊说：“追你的那几个。”

叶年眨眨眼。

“你怎么知道有人追我？”

冥渊冷笑。

“青萝说的。”

叶年：“……”

青萝那个女人，真是个大嘴巴。

他想了想，如实交代。

“程晏，沈惊鸿，云澜。还有一个朝露，是我妹妹。”

冥渊听着这几个名字，眼神微微闪了闪。

“剑宗的程晏？”

“对。”

“魔道的沈惊鸿？”

“对。”

冥渊沉默了。

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年看着他，心里有点忐忑。

这人不会认识他们吧？

不会找他们麻烦吧？

他正想着，冥渊忽然笑了。

一开始只是轻笑，肩膀微微颤抖。

然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最后变成了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荒原上回荡，惊起一片灰白的尘土。

叶年被他笑得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

冥渊没理他，继续笑。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笑得弯下了腰。

叶年看着他那疯样，心里忽然有点发毛。

这人，不会真的疯了吧？

他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你到底在笑什么？！”

冥渊终于停下来。

他直起腰，看着叶年，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叶年啊叶年……”

他叫着他的名字，语气复杂得让人听不懂。

“原来如此。”

叶年一头雾水。

“什么玩意原来如此？”

冥渊没回答，只是看着他，笑着。

那笑容，怎么说呢。

像是看穿了一切，又像是在嘲笑什么。

叶年急了。

“你说清楚！”

冥渊摇头。

“不说。”

叶年瞪着他。

“你——”

冥渊打断他。

“你也是个可怜的。”

叶年愣住了。

可怜？

他？

他有什么可怜的？

他想追问，但冥渊已经闭上眼睛，又靠回了枯树上。

一副“我不想说话”的样子。

叶年深吸一口气。

“你起来！把话说清楚！”

冥渊不动。

叶年站起来，走过去，推了他一把。

冥渊纹丝不动。

叶年又推了一把。

还是不动。

叶年怒了。

他抬起手，一拳捶在冥渊肩膀上。

“你说不说！”

冥渊睁开眼，看着他。

那眼神里，居然带着一点笑意。

“你打人倒是挺疼。”

叶年瞪他。

“少废话！你到底笑什么？！”

冥渊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叶年的手腕。

叶年挣了一下，没挣开。

冥渊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叶年，你记住。你今天问的，我以后会告诉你。”

他顿了顿。

“但不是现在。”

叶年急了。

“为什么？！”

冥渊松开手，又闭上眼睛。

“因为现在告诉你，你会更可怜。”

叶年站在他面前，气得想再捶他一拳。

但他知道，捶了也没用。

这人嘴硬得很。

他深吸一口气，坐回自己的枯树边。

看着那个闭着眼睛的家伙，越想越气。

可怜？

他可怜？

他有程晏沈惊鸿云澜朝露陪着，可怜什么？

这人脑子有病吧？

但他心里，又隐隐有些不安。

冥渊到底明白了什么？

叶年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个人知道很多事情。

关于他的前世，关于那场浩劫，关于那几个人。

可他不说！

他就不说。

叶年咬了咬牙。

行，你不说，我自己查。

冥渊睁开一只眼，看着他的侧脸。

那脸上带着倔强，带着不甘，带着一点傻气。

和三千年前一模一样。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闭上眼睛。

“叶年。”

叶年没睁眼。

“干嘛？”

冥渊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

“对不起。”

叶年愣住了。

他睁开眼，看向冥渊。

冥渊已经闭上眼睛，像是什么都没说过。

叶年盯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他移开目光。

“神经病。”

他嘀咕了一句。

但心里，忽然有点酸。

对不起。

这三个字，为什么听着那么难过？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叫冥渊的人，身上有太多秘密。

而这些秘密，都和他有关。

天又黑了。

荒原上的夜，一如既往地冷。

冥渊又给他罩了一层暖光。

叶年靠着枯树，看着那道淡淡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