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就像是生命在一点一点地流失，像是灵魂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他看见了一些画面。

很模糊的画面。

有人在哭。

很多人在哭。

他站在高处，看着那些人。

那些人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绝望。

“不要——！”

“你不能这样——！”

“求你了——！”

他想走近他们，但走不动。

他的身体，在消散。

一点一点地，像沙子一样，被风吹散。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也在消散。

他忽然明白了。

这是死亡。

这是前世的他，在死的那一刻。

那些人的哭声，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想告诉他们，别哭，没事的。

但他说不出来。

因为他已经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疼终于消散了。

叶年的意识在一片白茫茫中醒来。

他睁开眼，看见一个白发金瞳的小孩正蹲在他面前，急得直跺脚。

“完了完了完了…怎么这么严重…早知道就不该设这个…完了完了…”

叶年看着他，脑子还有点懵。

“小天？”

世界猛地抬头，看见他醒了，愣了一下。

然后，他脸上的焦急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站起来，背着手，清了清嗓子。

“咳，你醒了？”

叶年看着他，嘴角抽搐。

“你刚才在说什么？”

世界眨眨眼。

“没什么啊。”

叶年不信。

“我听见了。”

世界移开目光。

“你听错了。”

叶年盯着他。

世界被他盯得发毛，但硬撑着不松口。

叶年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笑了。

“行，我不问。”

世界松了口气。

但叶年下一句话，又让他紧张起来。

“不过你得告诉我，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世界想了想，说：“你的神魂被抽离了一部分，体验了你前世最后一刻的痛苦。现在那些神魂碎片已经回来了，但你还需要时间恢复。”

叶年沉默了。

前世最后一刻的痛苦。

原来，他前世是这样死的。

那么疼。

那么绝望。

他上辈子好像还挺惨的。

世界看着他那个表情，忽然走过来，伸手拍了拍他的头。

“别想了。都过去了。”

叶年抬头看他。

世界难得认真地说：“你现在活着，有那几个人陪着。就够了。”

叶年愣了愣，然后笑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安慰人了？”

世界翻了个白眼。

“我一直都会，只是不想安慰你。”

还在记上次挠痒痒的仇吗？

叶年笑了。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了，我该回去了。再不回去，那几个人该急疯了。”

世界点点头。

“去吧。”

叶年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小天。”

世界看着他。

叶年笑了笑。

“下次，我带游戏来给你玩。”

世界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板起脸。

“谁稀罕。”

叶年笑了，挥挥手，消失在白茫茫中。

世界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等叶年完全消失，他才小声嘀咕了一句。

“说话算话啊。”

第45章 下山

叶年养好伤之后，日子忽然变得清闲起来。

大比结束了，他虽然没进前三，但那一战让所有人记住了他的名字。

能和祁无痕拼到那个地步的人，整个修仙界也没几个。

系统也没再发布新任务，像是给他放了假。

叶年躺在合欢宗的小院里，晒着太阳，觉得日子美滋滋的。

就是有一点不好——

那三个人，越来越不害臊了。

“主人，张嘴。”

沈惊鸿捏着一颗葡萄，递到他嘴边。

叶年张嘴吃了。

沈惊鸿笑得眉眼弯弯，又递过来一颗。

叶年吃了三颗，终于忍不住说：“你能不能让我自己吃？”

沈惊鸿一脸无辜。

“我喂你不好吗？”

叶年：“……”

程晏在旁边剥栗子，剥好一颗，递到他嘴边。

叶年张嘴吃了。

程晏继续剥。

沈惊鸿瞪了程晏一眼。

“你学我？”

程晏面无表情。

“剥栗子而已，谁不能剥？”

得，又要开始吵了。

朝露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追蝴蝶玩。

她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修罗场。

叶年叹了口气，决定转移话题。

“我想下山玩玩。”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沈惊鸿眼睛一亮。

“下山？好啊好啊！”

程晏点头。

云澜微笑。

叶年看着他们那表情，忽然有点后悔。

但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了。

第二天，五人一起下山。

目的地是离合欢宗最近的一座凡人城镇，叫青石镇。

据说镇上有集市，很热闹。

叶年想去逛逛。

他好久没逛过街了。

进了镇子，叶年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

街道两旁摆满了小摊，卖糖人的，卖面人的，卖糖葫芦的，卖各种小玩意儿的。

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叶年眼睛亮了。

“走，逛逛！”

他拉着朝露，一头扎进人群里。

那三个人跟在后面，互相看了一眼。

沈惊鸿挑眉。

“主人今天心情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