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111)
“啪。”
红票子被他两根手指按在桌面上,推到服务员面前。
“上次面钱五十八,我微信余额六十,但我忘了那该死的视频会员扣了我十五块。”
江烈抬着下巴,语气里带着股报复后的爽利,“这里是一百,补齐上次欠你们的十三块,剩下的算小费。不用找了。”
服务员捧着那一百块钱,连声应着。
“今天不要阳春面。”江烈敲了敲桌子,“把你们这儿的招牌——什么黑松露烧鹅、鲍汁凤爪、水晶虾饺,只要是上次我想点没点成的,全给我上一遍。”
周围几桌食客早就认出了这二位。
“那就是江家那个疯狗?”
“嘘,小声点,昨晚那是真疯。现在谁敢惹他?”
“旁边那个就是沈大设计师?这气场绝了,怎么看上这号人了……”
窃窃私语像蚊子叫。
江烈压根没搭理,他正专注地烫着碗筷。
菜上得很快。
江烈夹了一只水晶虾饺,那是他以前最不屑吃的玩意儿。他右手神经刚接好没多久,昨天又为了挂棱镜过度负荷,此刻拿筷子还有点细微的抖。
但他没换左手。
他笨拙地剥开虾饺皮,把里面整颗饱满的虾仁剔出来,吹了吹,送到沈清舟嘴边。
“尝尝,听说这玩意儿一只顶我以前三天饭钱。”江烈笑着,眼角那道断眉显得格外生动。
沈清舟看着递到嘴边的虾仁,又看了看江烈那只微微发颤的手。
他没说什么矫情的话,张口咬住。
鲜甜弹牙。
但其实味道也就那样,还不如江烈在废墟里给他煮的那碗挂面香。
沈清舟咽下虾仁,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最好的烧鹅腿,剔了骨头,反手喂进江烈嘴里。
“也就一般。”沈清舟拿餐巾擦了擦嘴角,声音很轻,“这顿饭不是为了好吃,也不是给那帮看笑话的人看的。江烈,这是奖励我们自己,从烂泥坑里爬出来了。”
江烈嚼着烧鹅,眼眶莫名有点发热。
他咽下去,把手里的筷子一扔,伸手在桌下握住了沈清舟的手,在那微凉的掌心狠狠捏了一把。
“没吃饱。”江烈压低声音,眼神有点暗,“晚上回去还得加餐。”
沈清舟耳根一红,在桌下毫不客气地踹了他一脚。
结账的时候,江烈直接把一张黑卡拍在收银台上——那是秦泽之前给的那张,现在解冻了。
没有任何炫耀,就像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格局打开了。
出了餐厅,日头正毒。
“你在车里等我会儿,我去买包烟。”江烈把沈清舟塞进副驾,开了空调,转身就往街对面跑。
沈清舟有些奇怪。刚才吃饭的时候明明看见他兜里还有大半包。
十分钟过去了。
沈清舟皱了皱眉,正准备下车去找,就看见街角那个高大的身影一路狂奔而来。
江烈跑得很急,额头上全是汗,怀里死死护着一个黑色的长条形盒子,那姿势像是在护着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
“怎么才回来?”沈清舟递给他一张纸巾。
江烈喘着粗气,把那个盒子往沈清舟腿上一放,那种得逞后的得意怎么也藏不住:“打开看看。”
盒子很有质感,沉甸甸的。
沈清舟揭开盖子,呼吸一滞。
黑色的天鹅绒内衬里,静静躺着一套德国原装进口的工程绘图仪。业内顶级的货色,每一个圆规、每一把分规都散发着精密机械特有的冷光。旁边还嵌着一支万宝龙的钢笔,笔帽上刻着极其微小的“SQZ”三个字母。
这套东西,没有个十几万下不来。
之前在防空洞,为了救场,沈清舟的那套旧工具被砸得稀烂。当时他一声没吭,没想到江烈一直记着。
“我刚才在吃饭的时候就琢磨,那家文具行就在这附近。”江烈抓了抓头发,有点不好意思,“我是个粗人,只会抡大锤。你的手是拿来画图造房子的,以前那套太破了,配不上你。以后咱们用最好的。”
沈清舟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金属仪器。
这三十万现金,江烈怕是花了一大半在这上面。
“傻子。”沈清舟嗓子发堵。
“喜欢吗?”江烈像条等待夸奖的大狗,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沈清舟把盒子合上,小心翼翼地放在仪表盘上。然后他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双手捧住江烈那张还带着汗意的脸。
“工具再好,也没有你这把刀趁手。”
沈清舟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却绵长得让人心颤。车厢里弥漫着刚才餐厅带出来的龙井茶香,还有江烈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烟草味。
两只在暴风雨里互相取暖的野兽,终于在这一刻,舔舐好了伤口。
……
回到“野火”修车行已经是傍晚。
老奎给的钱让这里重新通了水电,二楼那盏昏黄的暖灯亮起时,那种家的实感才真正落了地。
江烈心情不错,哼着跑调的小曲在收拾屋子,正准备把那两包现金藏进床底下的暗格里。
“嗡——”
放在桌上那个被淘汰下来的旧诺基亚突然震动起来。
江烈动作一顿。这个号码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甚至连沈清舟都不知道。
他拿起手机,是一条彩信。发信人显示是空号。
江烈点开,手上的动作瞬间僵住。
那是一张极其模糊的照片,像是在昏暗的光线下偷拍的。背景是逼仄的牢房一角,水泥地上坐着一个老人。
老人穿着蓝白条纹的囚服,头发剃光了,整个人瘦得脱了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