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193)
正要开口刺几句,霍家的老管家走了上来。
“各位,今晚招待不周。”
管家声音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那是顶级豪门积攒百年的底气。
“家主有些私事要处理,宴会暂停。请回吧。”
没有解释。直接清场。
宾客们面面相觑。虽然满肚子八卦,但谁也不敢在霍家的地盘上撒野,只能三三两两地退场。
霍宇捂着脸,眼底全是嫉恨:“刘叔,凭什么让我走?我是霍家人!他一个外人……”
“霍少爷。”
管家挡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腰杆挺得笔直,语气冷得掉渣。
“老爷子说了,带这位先生去内书房。没说带您。”
霍宇脸色煞白。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大厅空了。
江烈站在楼梯口,脚下像是生了根。
他不想上去。直觉告诉他,上面那个房间里藏着的东西,可能会把他这二十四年的认知全部推翻。
“去看看。”
手背传来微凉的触感。
沈清舟反手扣住他的手指,在他耳边低语。
“江烈,有些烂疮,得挑破了才能好。”
江烈深吸一口气,反握住那只手。指节用力。
“走。”
……
二楼内书房。
厚重的红木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一盏昏黄的落地灯亮着。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檀香,还有一股说不出的霉味,像是封存了太久的时光突然被打开。
霍青云没坐那张象征权力的黄花梨大椅。
他屏退了所有人。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威震京城的霍家家主,只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步履蹒跚地走到墙角的红木柜前。
那里没放古董。只放着一个上了锁的铁盒。盒子边缘都磨白了,看着有些年头。
江烈站在门口,浑身的刺都竖着。他冷眼看着老人的动作,心里那股荒谬感越来越强。
“如果是认错人了,我现在就走。”
江烈开口,嗓音很沉。
“我没兴趣陪你们演这种豪门寻亲的戏码。我姓江,我是江震那个老畜生的孙子,这一点,全京城都知道。”
霍青云背对着他,身子猛地一僵。
老人的手抖得厉害,钥匙插了好几次才捅进锁孔。
咔哒。
铁盒开了。
霍青云转过身,手里捏着一张边缘泛黄的黑白旧照片。
他没说话,只是颤抖着把照片递到了江烈面前。
江烈没接。
他低头扫了一眼。
只一眼,瞳孔骤缩。
照片背景是三十年前的京西老赛道。一个年轻女孩骑在重型机车上,手里抱着头盔,笑得张扬。利落的短发,眉眼间的桀骜,跟如今的江烈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沈清舟也凑近看了一眼。
如果不看性别,这简直就是年轻版的江烈。
“这是……”
江烈喉咙发干。
“这是婉婉。”霍青云眼眶通红,手指抚过照片上女孩的脸,“霍婉。霍家最受宠的小女儿,也是……你母亲。”
江烈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母亲是某个不知名的乡下女人,被江家玩弄后抛弃,或者是因为出身卑微才生下他这个野种。
江震骂他脏血,霍宇骂他下等人,他虽然反击,但潜意识里,他也认了这份出身。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那个生他的女人,是站在京城金字塔尖的霍家千金?
江烈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照片的瞬间,像是被烫了一下。
照片的右下角,用钢笔写着一行字:
给未来的儿子。等老娘赢了这场,就带你去兜风。
字迹潦草狂放。
那是他最熟悉的笔迹。在他小时候那些少得可怜的遗物里,在他无数次模仿签名的旧作业本上,都是这种字迹。
“不可能……”
江烈往后退了一步,撞在书柜上。
“如果她是霍家人,为什么我会出生在幸福里那种烂泥坑?为什么江震那个老东西敢那么对我?”
霍青云闭上眼。两行浊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下来。
“是因为我。”
老人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当年婉婉痴迷赛车,性格野,不服管。江震那时候就是个心术不正的穷小子,他看中了霍家的势,刻意接近婉婉,装出一副老实忠厚的模样……”
真相像一把生锈的钝刀,一点点剖开尘封的血肉。
当年的霍婉天真,被江震利用叛逆心理诱骗私奔。霍青云一怒之下断了她的经济来源,本意是逼女儿回头认错。
可他低估了人性的恶。
江震发现霍婉失去了家族支持,又怀了孕,立刻撕下了伪装。他怕霍家报复,不敢公开霍婉的身份,直接把她软禁在了当时还是脏乱差代名词的城中村——幸福里。
“他把婉婉关在那不见天日的出租屋里……”
霍青云抓着胸口的衣服,痛得喘不上气。
“用她的名义去借高利贷,用孩子威胁她向霍家要钱……婉婉性子烈,宁死不肯低头,不肯让我知道她过得这么惨。”
江烈听着这些,太阳穴突突直跳。呼吸粗重得像个破风箱。
他以为的抛弃,原来是囚禁。
他以为的自甘堕落,原来是宁死不屈。
“那我是怎么生下来的?”江烈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血里捞出来的,“在那种地方……”
霍青云抬起头,浑浊的眼里全是悔恨。
“你的生日,是哪天?”
“6月4日。”
江烈冷冷吐出这几个字。这日子对他来说是母亲的忌日,也是他这个灾星降临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