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195)
首席律师推了推眼镜,当众打开文件袋,语气恭敬且洪亮,恨不得让在场每一只耳朵都听得清清楚楚。
“江先生,这是霍老为您拟定的《股权赠与协议》与《认祖归宗书》。其中包含霍氏集团百分之五的原始干股,折合市值约一千两百亿;位于北山南麓的云顶庄园继承权……”
律师顿了顿,抬高了音量。
“以及,协助您将户籍姓名更为霍烈,并正式写入霍家族谱的公证文件。”
大厅里原本的寂静被瞬间打破。
抽气声此起彼伏。
那群旁支亲戚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百分之五的干股?那是多少人几辈子都挣不来的天文数字!霍家这是要变天。
霍宇更是嫉妒得五官扭曲。
他捂着脸,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终于忍不住阴阳怪气地开口。
“江烈,你这是祖坟冒青烟了。还不快跪下谢谢爷爷?拿着这笔钱,你那破赛车场也不用天天求爷爷告奶奶拉投资了。只要改个姓,你就是京城的天。”
在他看来,没人能拒绝这种诱惑。那可是霍家,是金字塔尖的权势。
一个修车的泥腿子,这时候就该痛哭流涕地跪地谢恩。
江烈松开了沈清舟的手。
掌心的温度撤去,沈清舟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宽阔的背影。
江烈上前一步,单手从律师手里抽过那份沉甸甸的文件。
纸张很厚,质感极佳,上面每一个条款都是普通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富贵。
他翻了两页。
动作很随意,像是在翻看修车行里满是油污的废报纸。
“呵。”
一声极轻的笑,从江烈喉咙里溢出来。
带着三分凉薄,七分嘲讽。
他没看那些令人眼红的数字,而是把那份文件随手一扬。
啪。
厚重的文件砸在霍宇那双锃亮的皮鞋边,激起了一点地毯上的浮尘。
江烈转过身,双手插回西装裤兜,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野性压得人喘不过气。
“霍老。”
他开口。
“您觉得,我妈那条命,加上我这二十四年的烂命,就值这几张纸?”
霍青云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
“小烈,这不是交易,这是补偿……是爷爷想……”
“补偿?”
江烈打断了他。字字如刀。
“六岁那年,我发高烧,烧得人事不省。我缩在幸福里那个漏雨的垃圾棚旁边,手里只有一个馊了半边的馒头。那时候,您在哪?霍家在哪?”
大厅里静得可怕。
江烈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这个掌控京城半个世纪的老人。
“十岁那年。江震为了逼问我妈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放狼狗咬我的腿。我的小腿被咬穿了,血流了一地。我在暴雨里爬了一公里去黑诊所,那是第一次有人告诉我,我是没爹没娘的野狗。”
他抬起手,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那时候,您这位尊贵的外公,又在哪?”
霍青云身形摇晃,像是被这一连串的质问抽干了精气神,只能死死拄着拐杖才没倒下。
老泪纵横,却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那些年,霍家在灯红酒绿,在觥筹交错。而霍婉唯一的骨血,在阴沟里为了活下去跟狗抢食。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江烈眼神冷俊,看他就跟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我妈在那个发霉的出租屋咽气的时候,没等到你们。我现在活得好好的,有手有脚,更不需要这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文件,又看了一眼满脸错愕的霍宇。
“改姓?”
江烈举起右手。
袖口滑落,露出了腕骨上那道狰狞的手术疤痕,和那枚并不昂贵、却被磨得锃亮的钛合金戒指。
那是沈清舟给他的。
“我姓江。虽然这个姓很脏,但我把它洗干净了。”
江烈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铿锵有力。
“我是野火的江烈,不是霍家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想让我改姓?除非我死。”
这番话狠狠砸在霍家所有人的脸上。
他们引以为傲的血统,他们视若珍宝的姓氏,在这个年轻人眼里,一文不值。
霍宇张着嘴,看疯子一样看着江烈。他无法理解,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傻子拒绝千亿家产,只为了那点可笑的骨气。
霍青云面如死灰,整个人像瞬间又老了十岁。
“小烈……你还在流浪啊……”
老人喃喃自语,声音悲切。
“让爷爷照顾你,不行吗?”
江烈没再看他。
他往后退了一步,退回到沈清舟身边。
那只满是伤痕和老茧的手,重新握住了那只修长白皙的手。
十指扣紧,严丝合缝。
原本狠戾的眼神,在触碰到身边人的瞬间,化作了一片坚定的柔和。
“我没流浪。”
江烈举起两人交握的手,向着满堂权贵,向着这腐朽的豪门,宣告他的所有权。
“我有家。有爱人。有事业。”
他低下头,亲吻了一下沈清舟的指节。
“这双手~是沈清舟捡回来的。我是把生锈的刀,是他把我磨亮的。在我心里,这双手,比你们整个霍家都值钱。”
霍青云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个曾经孤僻狠绝的外孙,此刻眼里却盛满了光。
那是霍家给不了的光。
一直沉默的沈清舟,这时候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那张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种久居上位的气场,却丝毫不输给在场的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