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201)
沈清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他看着那块简陋的石碑,神色比在百亿谈判桌上还要郑重。
“阿姨,您好。”
沈清舟微微鞠了一躬。声音清冷,落地有声。
“我是沈清舟。江烈的……爱人。”
江烈咧嘴笑了。
他蹲下身,拧开那个保温桶的盖子。
一股浓郁的面香瞬间在这个荒凉的角落里散开。这种味道和周围那种腐朽的泥土味格格不入,却异常热乎。
“这面是我做的。刚学的,手艺还行,沈清舟教的。”
江烈把桶端端正正放在碑前,像供奉什么稀罕物。
“您以前总担心我饿死,担心没人管我饭。现在不用怕了。我有家了,有人做饭,也有人疼。”
“面还没坨,您趁热吃。”
风吹过,保温桶里的热气打着旋儿往上升。
江烈撸起右手袖口。
那道狰狞扭曲的伤疤盘踞在手腕上,毫无保留地露了出来。
如果在以前,他会拼命把这伤藏起来,那是废人的标记。
但现在,他觉得这是勋章。
手腕上,那根沈清舟亲手编的红绳有些旧了,系得很死。无名指上,那枚用钛合金连杆磨成的素圈戒指,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您看这个。”
江烈指指那道疤,又指指戒指。语气释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手虽然不能开赛车了,但也废不了。这是我的勋章。”
“还有这个戒指。就是当年那个差点害死我的连杆。那个噩梦,现在让我们炼成了糖。”
他握住沈清舟的手,十指相扣,举到碑前。
“妈,您当年的苦没白吃。您看,我现在过得挺好。真的挺好。”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沈清舟,这时候往前走了一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不是为了擦鞋,而是蹲下身,细致地、一点点擦去~江婉~那两个字上面的灰尘和青苔。
动作很轻,怕碰坏了什么似的。
擦完,沈清舟站起身。
他看着虚空,像是在和一个看不见的长辈对话。
“阿姨,初次见面,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见面礼。”
沈清舟的声音很稳,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道。
“江烈这把刀,前半生为了生存,把自己磨得太利,伤人,也伤己。”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男人。那个曾经在暴雨里满身泥泞的人,如今已经长成了顶天立地的模样。
“后半生,我会做他的鞘。”
“只要我在一天,这世上就没人能再让他弯一下脊梁,也没人能再让他流一滴无助的血。霍家不能,江家不能,谁都不能。”
这是誓言。
比那张结婚证还要重。
江烈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眼眶有点发酸,他硬是忍住了,转过头去假装看风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沈清舟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昨晚那份盖着霍氏海运红章的物流合同复印件。
通往世界的钥匙。
啪。
打火机的火苗窜起。
沈清舟点燃了那张纸的一角,扔进碑前那个破旧的化宝盆里。
火焰吞噬了白纸黑字,灰黑色的灰烬随着热气飞舞。
“这份东西,是霍家欠您的。我替江烈讨回来了一部分。”
沈清舟看着那团火,语气淡淡的。
“这路,通向世界各地。以后江烈的赛车场,不管是车还是人,想去哪就去哪。他不会再被困在这个烂泥潭里了。”
“这就当是我给江烈的聘礼,也是给您的交代。”
“您的儿子,以后不仅能活着,还能活在云端,活得比谁都精彩。”
火光映着两个人的脸。
一明一暗,脸上全是笃定。
纸灰燃尽的时候,天亮了。
东边的天空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第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清晨的薄雾,正好洒在那块低矮的墓碑上,也洒在两人身上。
那种经年的阴冷,在这一刻彻底散去。
江烈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腥气和青草香的空气。
肩膀上那座压了二十四年的大山,没了。
那个总是在噩梦里追着他跑的影子,也散了。
“妈,我走了。”
江烈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站直身子。
他没再回头看那块碑,而是冲着虚空挥了挥手,笑得没心没肺。
“以后不常来了。那地儿太远,我得忙着去过好日子了。”
“您在天上要是闲着没事,看见我飙车的时候,别捂眼。”
江烈指了指初升的太阳,语气又狂又傲。
“那是您儿子在飞。”
说完,他转身,一把揽住沈清舟的肩膀。
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人揉进骨头里。
“走吧,沈工。”
江烈没再回头,大步流星往外走。背影被朝阳拉得很长,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
沈清舟任由他揽着,配合着他的步调。
出了公墓,眼前豁然开朗。
远处的城市轮廓在晨光中清晰起来。那是属于他们的战场,也是家。
江烈侧过头,也不管这是在外面,凑过去在沈清舟鬓角亲了一口。
“沈工,刚才那句~做我的鞘~,挺煽情啊。”
江烈挑着眉,眼底全是促狭的笑意,刚才那种沉重的气氛一扫而空。
“算不算求婚誓词?”
沈清舟瞥了他一眼,没躲,反手扣住他的五指,在那枚钛合金戒指上捏了一下。
“算。”
沈清舟答得干脆。
“所以,江老板。”
他拉开车门,把那个已经重获新生的男人塞进副驾,自己坐进驾驶位,发动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