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231)
大厅内的空气几乎不再流动,连呼吸声都压根听不见。
而在台下,旁听席上的变化同样剧烈。
段宇以及那一众满身汗水和疲惫的年轻学员,仰头望着那个站在高光发言台上、宽阔如山的男人背影。原本堵在胸口的憋屈和愤怒,被极致的狂热战意洗得干干净净。
他们清楚地明白,自己背后站着这样一尊连国际顶级车神都不放在眼里的教官。那种源自底层的安全感无可匹敌。
江烈随手松开五指。
麦克风垂直砸在实木台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回响。
男人转身。黑色风衣下摆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他只用完好的左手,朝着旁听席打出了一个简短的战术手势。
“列队。返回P房待命。”
指令下达的瞬间,中国集训队的年轻人们动作整齐划一。他们抛掉了先前的狂躁,昂首阔步地跟在江烈身后,踏着一致的步调走出了这间充满算计的会议大厅。
这场暗流涌动的战前博弈,最终被野火基地绝不妥协的强权以及江烈毫不退让的铁腕控场彻底砸碎。
而属于这片赛道无可撼动的主场气势,也在此刻真正确立。
第149章 无车可用,无将敢战
江烈返回P房的脚步声踏在环氧地坪上,摩擦声整齐规律。他走在最前面,皮靴踩出的节拍带着强制的压迫感。
发布会大厅里燃起的火种,此刻全塞进了这帮年轻学员的血管里。血液流速加快。
距离中外交流正赛满打满算剩三天。多喘一口气都是浪费。
他停下脚步,军靴脚跟抵住黄黑相间的警示线,抬起完好的左臂,食指前指。
顺着他的指尖,宽阔明亮的P房正中央,那台涂装了暗夜黑与亮红拉花的野火主力GT3赛车静伏在升降架上。碳纤维空气动力学套件泛着冷兵器的光泽。
这是整个野火基地耗资数千万打造的技术结晶,专为攻克S2发卡弯而生。
江烈偏过头,下颌骨的线条锋利。
“段宇。穿全套防火服。上车。”
指令极其精简,没有任何商榷的余地。
江烈要用这最后一次极限单圈圈速测试,把那帮欧洲人的傲慢与鄙视连根拔起,死死钉在赛道的沥青路面上。
段宇大步跨出队列,双手接过机械师递来的赛车头盔。拉下防火面罩,套上连体赛车服。
他走到GT3赛车旁,从粗壮的防滚架缝隙中挤进极其狭窄的碳纤维驾驶舱,把自己塞进桶形座椅里。
机械师探进半个身子,为他扣紧六点式安全带的金属锁扣。清脆的卡簧咬合声响起。
段宇戴上防火手套,双手握住翻毛皮包裹的碳纤维方向盘。
中控台拨杆按下。
机械师在车外打出OK的手势。车载液晶显示屏通电亮起,转速表和水温数据的刻度盘在黑色背景下分外显眼。
段宇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偏向屏幕右下角。
系统默认加载了对比数据。那是昨天飞马车队那台RB-24留下的极限遥测时间轴。
每一个弯角的通过时速、制动点距离和横向重力参数,都高得离谱。
这完全是另一个维度的工业碾压。
段宇本就年轻,急躁与好胜心开始在密闭的头盔里疯狂生长。他处于自己的主场,背后是十几亿人的面子,极度渴望证明中国车手不是陪跑的垫脚石。
这道代表世界顶尖水平的鸿沟太宽了。
沉重的心理包袱压迫着胸腔,驾驶舱内的氧气供给变得滞涩。他的呼吸逐渐粗重,防护手套下的掌心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手指与方向盘的摩擦力开始下降。
赛道尽头,发车架的五盏红灯依次亮起。
灭灯。
指示灯跳绿。
脚下发力,油门踏板直触底板。引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V8双涡轮增压机组在背后疯狂榨取马力。高标号赛用汽油燃烧的焦味涌入鼻腔。
GT3赛车弹射起步,撕裂维修区的宁静,直冲主赛道。
前半程,段宇处于高度兴奋的临战状态。肾上腺素飙升。
每一个升降档的时机都卡在红线边缘,转向角度精准无比。屏幕上实时跳动的绿色数字不断提示,他正在刷新个人历史最佳圈速。
直道末端逼近。
前方一百五十米,这是全场最致命的S2负倾角发卡弯。
风切声在头盔外呼啸。
凯撒在发布会上那句极尽嘲弄的英文在他脑海的频道里一遍遍循环。外加汉斯那张轻蔑的欧洲面孔,成了挥之不去的毒刺。
屏幕上的时间差显示,距离飞马车队的数据只差零点五秒。
只要再削减这零点五秒,就能追平那道不可逾越的数据墙。
求胜欲盖过了本能的恐惧,理智被甩在脑后。
段宇把江烈反复制定的提前30米重刹教条抛诸脑后。右脚悬在刹车踏板上方,迟迟没有踩下去。
他要挑战这台车的物理极限,去赌一把极限延迟刹车,以此来换取这极其珍贵的零点几秒。
反噬来得极为凶猛。
时速表刻度逼近两百八。赛车一头扎进入弯点的极度负倾角区域。
因为错过了最佳减速点,巨大的离心力叠加下坡重力转移。四条光头热熔胎彻底丧失了赖以生存的抓地力极限。
轮胎与沥青路面之间失去了咬合力。
极其尖锐的轮胎惨叫撕裂山谷的空气。橡胶剧烈摩擦产生的刺鼻浓烟腾空而起,完全遮挡了后视镜的视野。
沉重的GT3赛车脱离了预定的几何切线。
这台造价千万的机械怪兽成了脱轨的铁坨,在粗糙的路面上呈不可控的姿态横向侧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