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272)
“啧……老子真是上辈子欠了你这活祖宗的。”
他粗声嘟囔着。手上的动作却细致到了极点,连角落里一块粘在墙根的泥巴都被他用军靴边缘蹭掉,再用水流浇得干干净净。
老头一手扶着油枪,下巴差点掉下来。
眼前这个男人一米八八的个头,结实的肌肉把冲锋衣撑得鼓鼓囊囊,一身结实的肉块怎么看都不好惹。
结果现在就为了让那个穿卫衣的进去上个厕所,他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在这儿拿几十块钱一桶的贵矿泉水冲大粪。
老头活了大半辈子愣是没见过这场面。看这两人关系八成是老板跟贴身保镖。但这保镖也太拼了,这举动着实令人费解。
确认地面连一丁点水渍都不剩,江烈把最后剩下的小半瓶水搁在窗台上留着当洗手水。
他转过身,从兜里抽出一叠没拆封的纸巾塞进沈清舟手里,扬了扬下巴。
“去吧,弄干净了。”
语气里透着不容反驳的强硬,底色却全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沈清舟看了眼焕然一新的落脚点。面无表情地迈步走进去。
冷风从没有玻璃的窗框灌进来,吹过他偏薄的耳郭,那片白皙的皮肤不听使唤地一点点泛起惹眼的绯红。
几分钟后。沈清舟甩着手上的水珠走回加油机旁。
江烈正靠在车门上,两腿交叠着把玩打火机等他。
老头慢吞吞地拔出油枪盖好油箱盖。报了个数字找零钱的功夫。他眼尖,正好看见沈清舟垂在身侧的左手。无名指上的金属物件在阳光下晃眼。
微缩引擎活塞的轮廓极具机械感。老头阅人无数,一眼认出这东西做工精细。
他咧开嘴露出缺了两颗牙的牙床。乐呵呵地搭话。
“哎哟小伙子,这戒指打得真稀罕……刚结婚呐?”
话音刚落。
靠着车门的江烈脊背一挺,直接站直了身子。
他抢在沈清舟开口前接了话,嘴角疯狂上扬根本压不住,快要咧到耳根。露出的牙齿白得晃眼。
“对!刚求的!”
他声音大得出奇,底气足得能传到马路对面。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
“我自己……亲手画的图!牛逼吧!”
这份狂喜与坦荡直白且粗暴。
老头被这大嗓门震得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爽朗的大笑。他心里泛起一阵新鲜感,笑声顺着旱烟味儿飘出老远。
他转身走向破冰柜,掀开盖子翻找半天,掏出两瓶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卖的贵价矿泉水。
“拿着拿着!当喜糖了!”
老头硬塞进江烈手里。
江烈毫不客气全接了。
回到车上重新启动引擎。江烈单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破国道。那股得意的劲头让他看着挡风玻璃傻笑了一路。
沈清舟坐在副驾低头用纸巾擦手。纸巾蹭过戒指的金属边缘。他的眼底漾开一丝柔软,嘴角也跟着往上提了提。
傍晚时分,SUV停在盘山公路的一处无人避险观景台上。
天边云层被染成深浅不一的橘红。大片晚霞盖满了整片群山的天际线。风从山谷里往上吹,带来松针的干木味。
沈清舟推开车门靠在防弹车身的金属外壳上。他安静地看着远处的群山轮廓。
江烈绕到后备箱,搬出那台重达二十多斤的军绿色老式打字机。
他把这大铁疙瘩稳稳架在引擎盖上。
拉过一张牛皮纸塞进滚筒,左手扶着边缘。那只仍在恢复中的右手抬起来,两根能使得上劲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他要给沈清舟表演单手打字。
“咔哒。”
按键声清脆。
江烈配合着左手的辅助,动作笨拙且缓慢,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凸起。
纸带上,油墨艰难地印出拼音字母。
“沈”
“清”
“舟”
“是”
打出这四个字耗费了他极大的力气。到了第五个字。
右手食指因为长时间僵硬,直接卡死在了两个键帽中间的缝隙里。
按不下去。也拔不出来。
江烈额头渗出汗。喘息变粗。他死死盯着那个卡住的按键暗暗较劲。
沈清舟没出声催他,也没问他第五个字到底想敲出什么字眼。
他走过去,站定在江烈身侧。
接着弯下腰,把头轻轻靠在了江烈宽厚的肩膀上。
柔软的头发蹭着冲锋衣面料发出微小的沙沙声。
风吹过山林。打字机老旧的墨带气味和江烈身上透出的滚烫体温,在空气里融混一处。
这一整天。
没有财务报表,没有资本角逐和跨国诉讼。
彻底剥离了名利场里的算计与喧嚣。
他们婚后生活的第一天。
在这个卡住的打字机按键前。在橘红色的晚霞里。平平稳稳地落下了帷幕。
第173章 破防真的只在一瞬间
夜色浓重,荒僻的老国道上连一盏路灯都没亮。防弹SUV庞大的车身在黑暗中穿行,轮胎碾过坑洼的柏油路面,底盘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声响。
开了快三个小时了。
仪表盘上那盏橙黄色的油量警报灯闪烁两下,跳成了刺眼的鲜红,续航里程彻底归零。江烈左手搭在方向盘顶端,单手往左猛打半圈。车头偏转,硬生生挤进了一条狭窄破烂的匝道。
这里是山西某个偏僻的县城街道,两侧的店铺早就拉下卷帘门,街面上见不到半个人影。废弃的塑料袋被十一月底的寒风卷起,贴着地面一路打转。街角尽头的一栋灰扑扑二层小楼外,挂着块残破的霓虹灯牌。蓝红相间的灯管缺了几个笔画,勉强认得出鑫源旅馆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