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280)
那根废了很久、之前稍微吃力就会抽搐痉挛的无名指,此时没有躲闪,稳稳当当地贴在蛋壳边缘的裂缝处。那些曾经断裂的神经,在熬过了漫长的岁月后,终于传导了有效指令。
手指下压。一个微弱但真实的发力点形成了。
蛋壳规整地分为两半,金黄的蛋液落进白瓷碗里,干净利落,没掉一丁点碎壳。
肌肉记忆重建成功。
沈清舟靠着门框,喉结滑动了两下,眼底涌上一阵滚烫的酸涩。那只被欧洲专家断言终身离不开理疗仪的废手,硬生生度过了最难的恢复期。
没有什么多余的赞美,两个成年男人过命的交情早就不需要那些场面话。
早餐端上长方形的岛台。那份总局下发的达喀尔邀请函摆在正中央,红头文件十分惹眼。
沈清舟拉开椅子坐下。昨晚那点脆弱已经被他收拾干净。那个在谈判桌上杀伐果断的野火车队操盘手,又回到了这具修长的躯壳里。
他转身走向置物架。
目光落在江烈前几天刚从潘家园淘来的老式德国打字机上。单手拎起,沉重的铸铁底座砸在实木桌面上。
沈清舟抽了张白纸卷进滚筒。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搭上金属键帽。机械传动轴运转,字锤击打色带,发出咔哒的响声。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早晨的空气里回荡。很快,白纸上印出一行清晰的黑字:家规第十一条:凡涉及生命安全的决策,双方必须共同签字。单方面英雄主义,罚洗碗一个月。
齿轮转动,纸页被利落地扯下。沈清舟把纸连同一支名贵的钢笔直接推到桌对面。
他直视着江烈,目光锐利。
过去那些日子,不管是江烈替他挡钢管,还是他替江烈平局势,本质上都带着一种单向牺牲的保护。但从这一秒起,那套做法彻底作废。
命是共同财产,谁也别想丢下谁独自面对危险。
江烈扫了一眼白纸黑字,这幼稚的惩罚简直让人没法评价,硬生生把生死攸关的局面变成了小孩子过家家。
他低头笑骂了一句。
“事儿精。”
但他没有犹豫。左手抓起钢笔,在右下角歪歪扭扭地签上了江烈两个字,笔锋锐利。
墨迹干透。
沈清舟把那张带着签名的纸张对折,收进西装内袋,贴着心口的位置。随后,他的手掌压在桌中间那份达喀尔邀请函上。嗓音恢复了一贯的专业调子。
“野火接赛。”
沈清舟指关节敲了敲桌面。
“你带先遣队去达喀尔前线建营地。你指挥你的车手。国内大后方、卫星基站、航运网,还有所有补给通道……我来控。”
分明是两个强势的男人在有条不紊地划分各自的统御战场。
伴随着油烟机低沉的嗡鸣,这份通往撒哈拉沙漠的生死状,在这张满是烟火气的早餐桌上正式敲定。
前方的黄沙和风暴再猛,也拦不住野火车队前行的路。
第178章 我姓沈,不姓太
早餐吃到一半,江烈右手的无名指毫无征兆地抽动。
蛋黄顺着筷尖滑脱,砸回碗里,油星溅落在桌面上。
江烈低声骂了句脏话。
“操……”
他换左手拿筷子。动作生硬地把那块煎蛋戳起来,用力塞进嘴里咀嚼。
沈清舟坐在对面。
他的视线从笔记本屏幕上方略微抬起,短暂停顿后重新落回键盘。
没开口问,也没有出声安慰。
桌面中央放着两份文件。
一份盖着红章的达喀尔拉力赛邀请函。另一张是打印出来的家规第十一条,右下角留有江烈刚刚签下的名字。
两张纸的边缘贴在一起。
沈清舟端着咖啡杯。他的右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处理着积压的邮件。厨房里的抽油烟机发出低沉的嗡鸣。
江烈迅速收走空碗盘。
他重新落座,手肘抵着桌面,目光直直地停在对面那张脸上。
沈清舟没有抬头。
“看屏幕。”
江烈撇了撇嘴。
“看你怎么了?不犯法吧。”
“看我不回邮件。”
江烈扯了下嘴角。他移开视线,点开手机里秦泽发来的车队训练日志。
公寓内安静下来。
~直到玄关门锁被人从外面用力拍打出声响。
秦泽没按门铃,直接推门闯入屋内。他的西服满是褶皱,眼窝透着乌青,嘴唇发干起皮,显然整晚都没合眼。
他手里抓着几份文件,用力拍在餐桌表面,咖啡杯里的深色液体随之一晃。
“出事了!沈总……江烈,出大事了!”
这三份函件来自三家欧洲赞助商。满纸英文,措辞周密。核心内容直指庆功宴上的亲吻视频,声称这影响了品牌形象,要求野火车队给出解决方案。
江烈拿起最上面那份看了一眼,脸色发沉。
“说人话。这帮人到底要干嘛?”
秦泽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
“他们……想拿这事儿当借口,在达喀尔赞助续约的时候压价!”
江烈把纸摔回桌上。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擦出刺耳的摩擦声。
“放他妈的屁!真当老子好欺负啊?”
他抓起手机准备拨号。
一只手从侧面伸出,按住了他的手腕。
沈清舟合上电脑屏幕。身体向后靠拢,扫视着文件顶部的抬头标识,并未伸手翻阅。
“秦泽。”
秦泽立刻站直。
“在!”
“把星火计划上线后的新增流量、用户画像和媒体曝光指数整理成报告。一个小时,发给他们商务总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