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290)
沈清舟用备用钥匙打开了段宇的储物柜。
他把那沓印着伤残鉴定复印件和伤亡比例的报告,直接扔在段宇叠放整齐的防火训练服上。
铁皮柜门随之合上,发出一声脆响。
江烈看看那扇门,又转头看看沈清舟,满脸的不理解。
沈清舟站在原地没动。
“等。”
休息室里。
经纪人摸出一支钢笔,拔下笔帽后推到了合同的签字栏旁边。
“签了吧。到了下个月……你就是银狐的绝对核心,所有的资源都会往你身上倾斜。”
段宇吞咽了一下,手心里的冷汗让手指变得黏糊糊的。
他慢慢伸出手,指尖碰到了金属笔管。
一阵手机铃声突然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经纪人皱起眉头摸出手机,但在看清屏幕上那个欧洲总部的越洋号码时,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他赶忙滑开接听键,听筒里立马传出上司暴怒的吼叫声,德语混杂着英语脏话,毫无遮掩地漏了出来。
同一时间。
二楼总裁办。
沈清舟坐在办公桌前,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发送成功的绿色弹窗。
附件正是那份厚达五十页的伤亡报告,收件人则是银狐车队最大的三家欧洲赞助商,以及相关联的几家顶级保险公司。
邮件标题写着关于跨国赛道安全风险评估的尽职调查函。
这套手段没有任何成本,却足以让对方的后院直接起火。跟底下的人费口舌没有意义,从源头切断资金才是最有效的办法。
楼下休息室。
经纪人额头全是汗水,他连桌上那份合同都顾不上拿。
“你等我一分钟……就一分钟!”
他抓着手机,神色慌张地快步冲出门外。
段宇独自坐在真皮沙发上。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了秦泽的短信。
沈总让你去换训练服,准备下午的体能测试。
一条普通的日常指令,让段宇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推开挡在前面的椅子,大步离开了这个憋闷的房间。
更衣室里没有人。
段宇打开自己的储物柜门,直接看到了那份装订好的报告,封面还印着银狐车队的队标。
他有些不解地拿起来翻开首页。
纸面上的内容让他瞬间定在原地。
上面没有任何比赛成绩,只有各种图表和标红的数据,后面还附着一堆病历诊断书的复印件。
第七颈椎错位,永久性神经末梢损伤,双侧下肢运动功能丧失风险。
银狐车队近三年真实的内部数据全部摆在这里,车手重伤退役率居然超过了百分之三十。
所谓的高额奖金,完全是靠高致残率换来的极限成绩。在银狐眼里,车手只是随时能替换的损耗品,那两千万的签字费,根本就是明码标价的卖命钱。
段宇捏着报告的手指微微颤抖,后背布满了冷汗。
这套血淋淋的重伤数据,让他整个人感到一阵无法抑制的发寒。
更衣室的门被人推开。
江烈迈着平稳的步子走进来。
他左手拎着一个没有任何涂装的纯黑哑光全包型头盔,走到段宇面前后,直接把头盔塞进他怀里。
沉甸甸的重量压下来,段宇下意识地伸手抱紧。
江烈看着他。
“你上次……在那个S2弯撞车,伤了颈椎,标准头盔的颈部缓冲根本不够用。”
段宇低头看着怀里的头盔,表面只印着一个属于野火车队的暗色标志。
江烈指着头盔内侧的边缘。
“老马拿你上一版的头模数据重新开了模,内衬里面加了三层记忆凝胶。那老东西……一边骂你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王八蛋,一边蹲在打磨机前头熬了三个大夜,才给你弄出这玩意儿。”
他看着段宇的眼睛,停顿了几秒。
“戴上试试,要是卡脖子……就让老马拆了重新弄。”
段宇的手指顺着头盔边缘的凝胶涂层摸过去,厚实的弧度刚好能托住他颈椎受损的位置。
多出来的那点重量,全部是用来护住他性命的缓冲结构。
S2弯道撞车那天的场景再次浮现在眼前。
赛车严重变形,江烈完全没管自己右手神经断裂的旧伤,硬生生扯开卡死的车门,把他从冒烟的车厢里给拽了出来。
当时那句夹着血腥味的吼声,到现在还记在耳朵里。
活着,你才有资格去谈什么狗屁速度!
在银狐那边,他只是个能被随时丢弃的零件,但在野火,有人把他的命当回事。
这根本不是两千万的合同能买来的东西。
段宇的眼眶发酸。
他用力抱紧怀里那个沉甸甸的定制头盔,呼吸越来越重,随后深深地低下头,死死咬住牙关强忍着情绪。
十分钟后。
经纪人流着汗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里面连个人影都没有。
那份两千万的合同完好无损地放在桌面上,旁边的钢笔连位置都没动过,笔尖上的墨水早就干透了。
窗外传来引擎发动的轰鸣。
训练场的发车区。
段宇换好了赛车服,单手抱着那顶纯黑的头盔站在车门旁边。
他低下头,解开旧车钥匙上那条起毛的红绳,把它绕在头盔的金属扣环上。
一圈接着一圈,最后系了一个无法解开的死结。
二楼的控制室里。
沈清舟站在单向玻璃后面,看着发车区那个戴上头盔的人影,随后将视线转回到监控屏幕平稳的胎温曲线上。
秦泽站在旁边看着手机,看到欧洲赞助商要求银狐车队立刻整改的内部消息时,脑子还有些发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