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304)
沈清舟只是从墙边站直,推了推金丝眼镜。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份厚厚的文件。
“跟我来会议室,有份预案需要你确认。”
他语气非常平淡。
没有争吵,没有红眼,连一丝声调起伏都没有。
江烈愣住了。
秦泽也愣在原地。
他们想过很多种激烈的反应,唯独没想过这种。
会议室的门从内反锁。
沈清舟将文件摊开在桌上,封面印着达喀尔拉力赛个人健康风险应急预案~特级。
页脚编号四十七。
他翻到正文开始读,语调和他下达技术指令时一样,非常客观。
“一级症状,右手酸胀,措施是参照附件三进行物理按摩,使用随车冷敷包,症状持续超十五分钟,口服双氯芬酸钠二十五毫克。”
他翻了一页。
“二级,刺痛,立即停止手部操作,启动附件五弹性加压固定,药物升级为曲马多五十毫克……”
他又翻页。
“三级,间歇性痉挛……”
他一路念下去,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很轻,从酸胀到剧痛,从功能丧失到紧急后送,每一种症状都对应着具体的药物剂量和操作时间。
第三十九页是卫星通讯频段切换表。
第四十二页到四十七页是三条不同天气下的紧急后送航线图,图纸画的很细,连沙暴季节的风速修正系数都计算在内。
沈清舟的声音从头到尾没有颤抖。
江烈坐在他对面没说话。
他听着那些数字从沈清舟嘴里念出来,脑子里却想起无数个凌晨的书房里,台灯下铺满草稿,沈清舟独自一人,一遍遍计算着各种可能性。
那个曾在高烧时死掐着他手腕求他别走的人,现在把所有的情绪都变成了坐标、剂量和飞行时间。
这不是因为不怕了。
是因为害怕到了极点,才只能用这种方式,帮他找一条退路。
沈清舟念完最后一行字合上文件,他抬眼看江烈。
江烈伸手接过那份预案。
纸张还带着沈清舟手上的温度,他没有再翻看,而是将整份文件折成口袋大小的方块。
他抬起手,把它放进左胸的衬衫口袋里。
那里已经有一张纸了,是一张从本子上撕下发黄起毛的信纸,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
两张纸贴在一起,隔着布料压在他的心口。
江烈看着沈清舟的眼睛,声音有些低哑。
“收到了沈工,家规我记着。”
涉及生命安全的决策需要双方共同签字,这份预案就是他们共同签下的字。
沈清舟紧绷的肩膀,在听到这句话后终于放松了一点点,虽然动作很轻,但江烈看见了。
第194章 床太窄了,那就挤挤
清晨的北山基地食堂后厨热气升腾,江烈站在大铁锅前,随手将外套脱下搭在椅背上,身上只留了一件跨栏背心。
他宽厚的肩膀在水雾中显露,左侧紧贴心脏位置的布料微微隆起一个硬挺的轮廓,那里贴身放着两份文件,一份是母亲留下的旧信,一份是昨晚他和沈清舟共同签下的特级健康风险应急预案。
江烈伸出右手,五根手指同时发力扣住铁铲的握柄,原本因神经损伤无法自控的小指此刻死死的压在铲柄末端提供支撑。
锅里翻滚着不加油的特餐,江烈的手腕不断翻转,铁铲与锅底摩擦发出连贯的撞击声,翻炒间没有丝毫凝滞。
食堂外的长桌旁沈清舟安静的坐着,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锁定在面前的平板电脑上。
屏幕上全是各种对照组数据,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正根据江烈端出来的备战特餐成分表测算着车手的热量摄入与消耗比。
经过三分钟的数据比对,确认当前供给数值贴合军粮研究所发来的最新配方标准后,他抬起头隔着出餐口的玻璃,对着端起保温大桶的江烈极轻的颔首示意。
打饭窗口前新学员们正在排队领餐,段宇端着餐盘走到首位,后勤人员舀了一大勺白水煮鸡胸肉,又添了两勺糙米饭。
段宇看着餐盘里毫无油水的食物,脾气直接窜了上来。
“这玩意干巴巴的怎么咽的下去,”他刚皱着脸嘟囔了一句。
啪的一声,话音未落段宇的后脑勺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记重击,江烈直接越过打饭窗口,右手毫不留情的拍在他的脑袋上。
段宇被打的往前踉跄了一步,捂着后脑勺转回头,江烈冷着一张脸,视线死死钉在他身上。
“这是沙漠里保命的基底口粮,”江烈声音透着冰冷,“吃不下就立刻滚出车队,别占着名额。”
段宇被这股戾气震慑,立刻缩了缩脖子,委屈的闭紧嘴巴双手死死端住餐盘。
周围围观的几个新学员见状迅速收回视线,纷纷低头老老实实扒着自己碗里的饭,整个食堂瞬间鸦雀无声。
江烈站直身体,余光立刻扫过了坐在食堂角落长条凳上的林岳。
林岳一个人坐在那里,对前方的骚动毫不关心,他一言不发,面前的桌子上已经叠放着两个空碗。
他手里正端着第三碗糙米饭,筷子飞速的夹起米饭和鸡胸肉往嘴里硬塞,吞咽的动作十分急促。
几分钟后林岳放下第三个碗,他紧紧握着筷子用力刮着碗底,将黏附在边缘的最后一粒米和残存的汤汁刮进嘴里。
他微微弓着背,双眼死死盯着那只已经被刮的反光的空碗,眼眶有些发红。
那是一种深深刻在骨子里的对食物极度渴求与不安全感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