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306)
“还有更要命的,”马三拿着红笔在海图上画圈,“这批货太散,目前唯一能凑上的大型货轮航线必须在也门附近的港口做二次转运。”
马三放下笔盯着对面的江烈。
“这区域近期海盗活动极度猖獗且商船上周刚被扣了两艘,”马三声音很沉。
“咱们的赛车和设备一旦在那边被扣就算马上付赎金走流程也要耗上一两个月,错过最后的检录时间参赛资格直接作废,等于是还没上赛场就死在运货路上。”
会议室陷入死寂,空调出风口的嗡鸣声变的极为刺耳。
段宇和林岳坐在桌尾,听到马三的结论段宇脸色瞬间变的煞白。
林岳死死捏住了手里的水杯骨节外凸,这是一条根本走不通的死路。
秦泽烦躁的抓着头发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复合地板上发出沉重的脚步声。
江烈坐在主位一言不发。
他把右手平放在桌面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苍白,眼皮微微下垂周身散发出暴躁的低气压。
在赛道上翻车他敢拿命填,可是这种被外部条件死死卡住脖子有一身力气却无处发泄的局面结结实的踩中了他的底线。
江烈双手按住桌面边缘准备站起来。
他打算让秦泽立刻停止接触正规货代去接洽跑黑市线或走私船的中间人,没有任何退路砸钱也要把装备弄过去。
嗡的一声。
摆在桌面右上角的黑色手机突然震动发出来电声音。
手机是沈清舟的。
沈清舟推了推金丝眼镜视线落在屏幕上,来电显示是没有备注的京城座机号码。
沈清舟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大拇指滑过屏幕顺势点开免提。
扬声器里传出霍家管家刘叔的声音。
他的语速刻意放慢且语气极其恭敬,带着世家大族管家特有的克制。
“沈先生。”
刘叔没有称呼沈总而是用了界限感十足的私人称谓,他没有直白的询问野火车队遇到了什么麻烦只说他要提供的东西。
“老爷子听说近来国际货运局势比较紧张,霍家名下的船队恰好有几条闲置的非洲特种航线不知您和江先生是否需要协助。”
这通电话是打给沈清舟的,询问的主语是您和江先生。
霍家将姿态放低到了极致,没有用血缘关系直接命令江烈也没有摆出施舍的态度。
他们彻底抛弃了高姿态以极为平等的商业对接方式将接收选择权完全移交到沈清舟手里。
会议室里的压抑气氛瞬间凝住,秦泽停下脚步且马三猛的抬起头。
他们满脸错愕,霍家的情报网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知。
昨天半夜才确认走不通的航线今天刚开早会就直接递话过来,霍家甚至绕开了所有的工作联系人精准用沈清舟的私人关系来搭建台阶。
江烈撑在桌面的双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视线直逼沈清舟眼神里混杂着多种情绪,过了数秒江烈慢慢卸下肩膀的力道将紧紧攥住的拳头缓缓松开。
沈清舟按下挂断键将黑色的屏幕反扣在桌面。
他没有对这通电话做任何阅读理解也没有提供倾向性的建议,直接看向江烈将内容重复了一遍。
“霍家有闲置航线,问我们需不需要。”
江烈重新靠回椅背沉默着。
他把右手伸进冲锋衣的口袋摸出旧黄铜打火机,金属表面布满了氧化的斑纹和凹凸不平的划痕。
江烈垂下眼用完全恢复力量的右手大拇指在划痕上缓慢的一遍又一遍的摩挲,摩擦的触感透过皮肉传进神经。
整整一分钟偌大的会议室没有人开口说话也没有人敢催促。
江烈忽然停下动作。
他把黄铜打火机放在桌面上,金属外壳碰击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他拿起手机进入短信编辑界面将收件人选定霍青云。
大拇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点击发送,短信内容只有六个字。
“货有多少吨位。”
没有低头也没有软话和感谢,这是顶级商业谈判中最直接的探底口吻。
十几秒后屏幕亮起新消息的白光霍青云秒回。
“你说个数。”
江烈视线扫过屏幕在输入框里继续打字。
“秦泽会发清单。”
发送完毕江烈随手把手机扔在海图堆里转头盯住还愣在旁边的秦泽。
“把你手里那堆废纸扔了,查设备重量拉全部物资清单直接发过去。”
秦泽倒抽了一口气彻底陷入目瞪口呆。
整个团队熬了三个通宵急的几乎要发疯的亿级物流死局以及由于地缘政治和海盗及巨额资本壁垒造成的绝路,就在这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被彻底碾碎。
这三条总计不足二十个字的短信对话中没有合同也没有担保和扯皮。
这是两个持有顶级权力的人之间特有的行事法则和资源调配方式。
秦泽咽了一口唾沫立刻抓起文件夹快步冲出会议室去拉后勤数据。
七十二小时后北山基地的大门护栏自动升起。
两辆重型拖挂卡车在一阵震耳欲聋的柴油发动机轰鸣声中稳稳驶入基地的集结广场。
卡车的挂板上承载着两个崭新的全尺寸特种标准集装箱。
箱体表面喷涂着防腐蚀的军绿色漆料且箱子极大极长。
集装箱外加车头没有任何霍氏航运的标志,连最基本的货运厂牌都找不到。
这批特制货柜被刻意抹去了所有的商业痕迹。
唯独在最外侧的箱壁中心位置留着四个黑色的字。
北山野火。
这是用极粗的黑色马克笔直接手写上去的,笔划很不规则且字体歪斜能明显看出书写者手部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