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323)
频道对面足足安静了五秒。
等秦泽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变得极其冰冷,“这事谁压的。”
不是问句是笃定,马三没敢吭声。
秦泽直接切断了通讯。
——
撒哈拉正午四十三度。
秦泽攥着平板电脑冲出通讯帐篷时热风兜头糊了他一脸,他眯着眼大步穿过维修区,靴子踩在滚烫的沙地上每一步都带起一团灰。
不到四分钟他就在内网后台拼出了被截留的完整信息,汽联技术听证通知,匿名举报,底盘抄袭指控,七十二小时限期。
邮件的已读标记只有一个账号S.SHEN。
秦泽一把掀开主帐篷的帆布门帘。
江烈坐在行军床边正用小刀削着一根固定拉索的木桩,刀口极稳刨花一片片落在他靴尖旁边,右手五指发力精准没有一点颤抖。
秦泽把平板啪的拍在行军床上。
“你看看这个。”
江烈的刀停住了,他放下木桩拿起平板,屏幕上是汽联的红头文件措辞生冷。
他从头划到尾总共用了不到三十秒。
然后他抬起头。
秦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不是因为江烈的表情有多吓人,相反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而是帐篷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很沉憋的人喘不上气。
“谁压的,”江烈的声音很轻。
秦泽硬着头皮迎上目光,“沈清舟,马三配合,前线全员封口。”
江烈垂下眼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日期,三天前。
沈清舟一个人在北京的地下室里扛了整整三天。
白天跟欧洲资本打法务战晚上十点准时跟他连线,聊西红柿涨价聊外卖难吃聊水龙头垫圈坏了,硬是一个字都没漏。
削木桩的小刀被江烈随手一插,大半截刀刃直直没入沙地里。
秦泽把到嘴边的话全咽回了肚子,转身出了帐篷。
——
下午。
维修区里十几个人正弯腰调校避震器,扳手碰套筒的金属声响个不停。
江烈站在三号车旁手里拿着检测仪一组一组的核对数据,全程没崩一个字,大半张脸藏在帽檐的阴影里。
马三蹲在底盘底下,听到头顶传来单调的金属摩擦声,咔嗒咔嗒。
打火机的盖子被大拇指弹开又扣上,弹开又扣上。
马三手里的焊枪差点怼自己鞋面上,他干咽了一口唾沫低头继续焊接手底下的动作放的很轻,整个维修区连平时摔打的工具声都被大家刻意压低了。
段宇端着水壶从外面进来刚喊了半声,“江哥,”就被林岳一把捂着嘴拖进了角落。
“你想死啊,”林岳压着嗓门,“领队暴走前就是这德性,别触霉头。”
咔嗒,咔嗒。
打火机的声音在干热焦躁的空气里被放大了。
——
北京时间晚十点整。
指挥中心右屏的卫星通讯指示灯准时跳绿。
沈清舟坐在控制台前桌面收拾的一尘不染,所有的法务文件和名单全部锁进了抽屉,他面前只放着一杯白水和第二赛段的路书。
他推了推眼镜点击接听。
画面晃了两下稳住了。
江烈的脸切入屏幕正中央,帽子摘了额头的沙痕没洗眼底一片青灰,他坐在那里腰背笔挺,右手死死捏着那只打火机。
沈清舟刚准备开口。
“底盘听证的事,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江烈的声音很平,但压迫感很强让人很不舒服。
主控室外罗森吓的手里的文件险些脱手,他转头给了身后两个技术员一个眼神,三人急忙溜出房间无声的关上了门。
屏幕里沈清舟连视线都没挪开一下。
“前线不需要处理这种事。”
江烈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肩膀的肌肉绷的死紧,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的说道,“家规第十一条,涉及生命安全的决策双方共同签字。”
画面卡了一帧,沙地磁场干扰让屏幕爆出雪花。
江烈盯着屏幕嗓子沙哑,“底盘被强制换成标配,林岳在沙漠里翻车的几率翻三倍,这不叫涉及生命安全吗。”
通讯画面再次卡顿。
沈清舟终于开口了,语气不疾不徐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没有瞒你,我在处理,处理完了会拿结果给你看。”
江烈捏着打火机的手指用力到发青,“过程呢。”
他的声音突然带上了狠劲,“过程你一个人全扛了。”
画面定格了。
如果不是卫星信号恰好在这一秒异常清晰,没人能看出沈清舟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你能扛,”沈清舟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但你在那片沙漠里,这双手只够干好一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
“我不会让你分心。”
江烈整个人僵在行军床上。
他手一松,打火机砸在地上滚了半圈停住。
画面开始剧烈抖动伴随着刺耳的静电噪音,沈清舟的嘴唇动了一下,但什么声音都没传出来。
信号彻底断了。
屏幕重归黑暗帐篷里只剩下夜风拍打帆布的声响,江烈死死盯着黑掉的屏幕弯腰捡起打火机一把攥进掌心。
帐篷外秦泽和马三隔着三米远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敢掀帘子进去。
——
凌晨两点四十一分。
撒哈拉的夜空很干净繁星满天。
行军床发出一声响,江烈侧过身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笔记本,右手稳稳握住铅笔五根手指全数发力。
他写的很慢字迹极深。
他在纸上写下吵架了,他不让我扛。
笔尖停了很久。
接着又写下可他一个人扛不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