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326)
段宇擦了把脸上的沙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黄沙。
除了黄沙还是黄沙。
“你看什么。”
林岳抬起左手,食指点了点风挡偏右的位置,声音很平,“颜色。”
段宇眯起眼使劲分辨,什么都看不出来。
“深的地方风掏空了底下是死穴,”林岳的手指缓慢移动划过一片段宇无法区分的沙面,“浅的地方踩过的死土能扛住。”
段宇愣了两秒,“你怎么看出来的。”
林岳没回答。
他不需要回答。
送了三年外卖,骑着电瓶车横穿工地,哪块能踩哪块会塌,摔出去几十次之后脚底板比仪器还准。
那些换来的判断力,此刻被他用到了撒哈拉的沙面上。
段宇盯着他的侧脸,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再开口。
——
半小时后红旗撤下。
官方临时路书弹到副驾屏幕上,外侧安全区绕行,多跑十二公里。
前面的赛车一台接一台老老实实减速并线,排成长队往辅路上挪。
林岳没动。
同时北京指挥中心传来的卫星图覆盖了左半屏,灰色阴影清晰的标注出断面区域的地质密度分布。
林岳扫了一眼卫星图,又看了一眼挡风玻璃外的沙面。
两套信息在他脑子里重叠。
卫星图的深色区对应他肉眼判断的浅色沙带,是实土,能走。
一条极窄的贴着断崖边缘的直切路线在他脑中成型。
不绕。
他右手拨了两下拨片降档,引擎转速陡然拉高,声浪变大。
赛车对着陷坑的方向纹丝未偏。
段宇瞳孔猛缩。
旁边辅路上缓行的赛车里,有人听到野火引擎升高的声浪,扭头看过来脸色变了。
一个光头法国机修工趴在车窗上瞪大眼,夹着脏字骂道,“中国人疯了,他们这是要去自杀。”
段宇深吸了一口滚烫的空气。
江烈的声音从记忆深处翻出来,“活着才有速度。”
他信那条路书,信那个底盘,也信旁边这个送外卖的。
他手指死死扣住防滚架,咬紧牙关出声。
“前面八十米浅色沙带,宽度够,右偏两度切入。”
轰的一声,油门到底。
方向盘猛打,赛车甩开车流,一头扎向那片所有人都在躲避的地带。
左侧车轮贴着两米深的断崖边缘飞过去,脚下就是碎裂的车壳和金属残骸。
段宇的后背压在座椅上,安全带勒进肩膀,驾驶舱剧烈震动。
砰砰砰,车身重重砸在实土断面上。
这个冲击力足以把任何标准的减震器当场打爆。
但底盘下方传来金属嗡鸣声,沈氏液压回路在极高压下激活,备用管道内的油液对冲。
那些由沈清舟算出来的冗余通道,此刻接住了全部冲击力。
震动衰减了百分之七十。
赛车没有失控,没有打滑,连速度都没掉。
直接冲过塌陷断面。
辅路上排队绕行的赛车在后视镜里急速缩小,一台,两台,三台,四台,五台,六台。
十二公里的时间差被这一脚油门抹平。
“出来了。”
段宇的声音劈了。
赛车冲回主赛道,轮胎卷起沙尘,车载电台里安静了三秒,官方计时系统发出确认音。
总成绩排名跳动。
第八,第六,第五,第三。
官方转播频道里,那个傲慢的欧洲解说员抱着麦克风从椅子上跳起来大喊,“老天啊,那是天才的直觉,还有非常强的底盘抓地力,这支中国车队是本届达喀尔最疯狂的队伍。”
三十秒。
超车切片传回国内只用了三十秒。
论坛炸了,服务器卡了,外卖侠连超六车,沈氏底盘,中国野火破壁等词条迅速冲上热搜。
北京后方指挥中心。
老周第一个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拳砸在桌面上,咖啡杯摔的粉碎。
小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罗森抱着脑袋蹲在地上肩膀抖个不停。
整个房间沸腾了。
沈清舟没有站起来。
他坐在主控台前脊背挺的笔直,双手按在实木桌沿上指尖发白,没有看那个转播的超车画面。
他看的是左屏。
林岳的心率九十五。
段宇的心率九十五。
两根曲线在那几秒飞越之后,稳稳的合在一起不再分开。
沈清舟盯着那两条线看了很久。
他端起桌上凉透的黑咖啡仰头喝下去,苦味从喉咙一路灌到胃里。
杯底磕在桌面上。
屏幕冷光映在镜片上,他的眼睛没有任何波澜。
但扣着桌沿的双手始终没有松开。
第210章 失联48小时
前线的狂飙余热还没散尽,外卖侠连超六车的热搜还在国内外各大赛车论坛霸榜。
达喀尔拉力赛可不给喘息机会,直接甩出本届最硬核的挑战,足足六百公里的马拉松赛段,这简直是地狱模式的开局。
这场六百公里的恶战,所有车队连续两昼夜都不能回大本营。
中途禁止一切外部救援,车手和领队自带备件,直接在撒哈拉腹地荒漠里露营。
车子抛锚自己修,人伤了自己扛。
发车区风沙漫天,狂风卷着粗砂粒,噼里啪啦砸在防弹越野车加厚的车窗上。
江烈坐在领队车驾驶位,车里又干又热。
他微微低头抓紧组委会移动基站最后五分钟的满格信号,拨通了北京后方指挥中心的卫星视频。
屏幕闪了一下画面定格,沈清舟坐在主控台前,背景是数据监测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