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一下变得极安静。

“这意味着什么？”

沈清舟的笔尖在合同封面上画了个圈。

“意味着，任何私人商业实体针对此项技术发起的并购、转让、股权置换协议，在法律层面全部无效。”

他放下笔，视线平移到陆廷脸上。

“换句话说，陆总，你今晚拿到这张桌子上的这份合同，涉嫌触碰国防机密红线。”

陆廷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

从进门时的从容，到现在脸上那层精心维护的体面正在一寸寸剥落。

他身后的法务团队已经开始交头接耳，有人在疯狂翻手机查军工保密条例。

“沈总......”

陆廷刚开口，被一个更大的声音盖了过去。

“技术的事谈完了。”

江烈站起来。

他一直坐在沙发扶手上没怎么说话。

“现在，谈谈人的事。”

江烈低头看着陆廷。

“我们沈总累了，送客。”

陆廷不甘心。

他绕过江烈的视线，试图跟沈清舟对话。

“沈总，合作的方式可以再谈，并购只是方案之一......”

他话没说完。

江烈大步跨到他面前，单手撑在茶几上，整个上半身前压。

宽阔的肩背直接挡住了陆廷和沈清舟之间的全部视线。

大厅里没人敢出声。

连马三手里的扳手都不转了。

“陆总。”

江烈声线压得很低，低到只有面前这个人能听清。

“我说了送客，没听见？”

陆廷僵了两秒。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冲身后的团队摆了摆手。

“走。”

二十多号人，灰溜溜地鱼贯而出。

文件夹被法务主管匆匆收走，大厅里只剩下那杯没喝完的白开水孤零零搁在茶几上。

秦泽看着最后一辆商务车的尾灯消失在基地大门外，长出一口气。

“妈的，这排场比上次那个外国佬还大。”

没人接他的话。

因为沈清舟已经转身往二楼走了。

“数据还没修完，今晚......”

他脚刚踩上第二级台阶，腰间一紧。

江烈从后面直接把人捞起来，打横抱在怀里，大步往门外走。

“放我下来。”

沈清舟皱眉，挣扎了一下。

“不放。”

“江烈！”

“闭嘴。”

江烈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一脚踢开越野车的后门，把沈清舟塞进去，自己绕到驾驶位。

车子冲出基地大门的时候，沈清舟听见江烈冲后视镜里冒头的秦泽吼了一句。

“基地大门锁了！谁敢来找沈工老子废了他！”

......

顶层公寓。

沈清舟被扔进沙发里。

他还没坐稳，手机就被江烈一把抽走。

接着是平板、笔记本电脑，连备用机都被翻出来，全部摞在玄关柜上，离沈清舟直线距离超过五米。

“你......”

一块温热的湿毛巾盖在他脸上。

江烈半蹲在沙发前，毛巾轻轻按压着沈清舟的眼周，力道克制。

“眼下的乌青，都快掉到下巴颏了。”

江烈的声音沉下来。

“筑梦之心地基浇筑、联合国答辩、军工移植、今天又被人堵着谈并购，你几天没睡好了？”

沈清舟没回答。

毛巾被拿开，江烈的手指替代了毛巾，粗糙的指腹压在他眼眶下方的皮肤上，带着温度轻轻摩挲。

“罗森那边敢放人进来，我就废了谁。”

“这段时间你是老子的，不是项目的。”

沈清舟张了张嘴，想说数据还差最后一组校验。

但江烈已经站起来，单手把他从沙发上提溜起来，推着他的后背往主卧走。

“睡觉。”

“明天还有......”

“明天的事明天说。”

主卧的门被带上。

沈清舟被按进被子里。

枕头边，是那件洗不掉机油味的灰色旧T恤，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江烈塞在了这儿。

熟悉的味道混着柠檬洗衣粉的清香钻进鼻腔。

沈清舟的抵抗在这个彻底放松。

他的呼吸在三十秒内变得均匀。

江烈站在床边听了一会儿。

确认这人是真的睡过去了，他才轻手轻脚退出卧室，把门带上。

走到客厅，他从玄关柜上拿回沈清舟的平板，打开未读消息列表。

罗森发了十二条工作汇报。

雷霆集团法务发了一封试探性的邮件。

军区林长军发了一条语音，问明天的底盘参数确认会是否照常。

江烈把平板搁在膝盖上，一条一条看，一条一条回。

回罗森的。

【明天早上的排期往后推两小时，沈总上午不办公。】

回林长军的。

【参数确认会照常，沈工到了再开始，提前到的人喝茶等着。】

回雷霆法务的。

江烈盯着那封邮件看了三秒。

然后，面无表情地，直接左滑，删除。

第233章 雷霆回头

这个清晨沈清舟醒的很早。

六点多，天还没大亮。

推开主卧门，赤脚踩在地板上。

客厅沙发上，江烈歪着脖子，半张脸埋进靠垫。

膝盖上搁着沈清舟的平板，屏幕已经息屏，右手搭在扶手外面。

玄关柜上。

两台手机、一台笔记本电脑、一台备用机码得整整齐齐。

离沙发直线距离超过五米。

沈清舟走过去，把平板从江烈膝盖上拿起来。

指纹解锁，消息列表展开。

罗森的十二条汇报，全部已读已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