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373)
脖子上搭着的毛巾被他一把扯下来。
“老子不做了!”
“这他妈纯粹是满清十大酷刑!”
段宇红着眼珠子嘶吼,伸手就去扯束缚带。
手腕勒出红印也不管,跟疯了似的一通挣扎。
声音震得大厅嗡嗡响。
王主任收了手,退开半步。
没生气,表情淡定得很。这种戏码他一年能看八百回。
隔壁床大爷吓得握力球掉地上了。
三号床的小战士刚想伸脖子看热闹,就被家属拽着他袖子不让看。
一整个复健中心,十几双眼睛齐刷刷扫了过来。
吃瓜群众已就位。
林岳蹲在床边。
段宇的手从他掌心里抽走了。
他指尖僵在半空,愣愣地看着地上那条毛巾。
段宇瘫在床上直喘粗气,嘴里骂个没完。
“老子不练了!”
“恢复七成就七成!”
“大不了坐一辈子轮椅,算我活该!”
这话说得,越狠越心虚。
林岳的肩膀开始发抖。
从肩背往下,整个人绷得像拉满的弓。
双手死死攥紧。
手指抠在掌心,连右手的创可贴都翘边了,隐约露出里面没好透的血口子。
他喘气声越来越重。
接着,林岳站起身。
两步跨过去,弯腰一把捞起那条毛巾。
动作利索得要命。
段宇还没回过神,带汗的毛巾已经糊回了他胸口。
“你自己说的,要最狠的方案。”
林岳连嗓子都在抖,但声音出奇的大。
“这会儿想打退堂鼓?没门。”
段宇愣了。
“今天不行也得行。”
林岳眼眶憋得通红,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给老子做完!”
最后四个字是吼出来的。
复健区安静了整整两秒。
大爷的握力球梅开二度,又掉地上了。
护士站的小姐姐连病历都戳破了,张着嘴看戏。
三号床小战士更是支棱起来,甩开家属的手强行吃瓜。
所有人都在看。
因为发飙的,是平时八竿子打不出个响、只知道端茶倒水当受气包的那个老实人。
真是兔子急了也咬人。
段宇僵在复健床上。
他盯着林岳的脸,这表情他真没见过。
平时在病房捡玻璃碴的唯唯诺诺没了,拿着贵重和牛的自卑也没了。
是豁出去了。
双眼通红,咬紧牙关,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彻底炸毛了。
段宇干咽了一口唾沫。
嘴里那些难听话全堵在嗓子眼,屁都放不出一个。
他慢慢抓紧胸口的毛巾,哑着嗓子挤出俩字:
“……继续。”
活阎王在旁边默默看了三秒好戏。
袖子一卷,重操旧业。
“第四组,最后一个角度。死也给我撑住。”
嘎吱。
段宇死死咬着牙,把毛巾捏变了形。
林岳重新蹲回床侧。
这次他没握段宇的手。
而是一把按住段宇的左肩,死死压着不让他乱动。
段宇偏头看他,林岳没看回来。
耳根子都红透了。
最后一个角度熬过去,段宇整个人瘫在垫子上,翻着白眼倒气。
林岳松开手,半跪在床边给他放松大腿肌肉。
按得生疏,轻一下重一下的,但没偷懒。
段宇对着天花板喘匀了气:
“你刚才……骂我了。”
“嗯。”
“你从来没骂过我。”
林岳没吭声。
手上的动作没停。
段宇斜眼瞄他耳朵。
“耳朵红了。”
“闭嘴养体力。”
“闭嘴歇着吧你。”段宇闭上眼。
嘴角不受控制地扯了一下,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
复健室的门被推开。
江烈打头阵,手里拎着个脸盆大的不锈钢保温桶。
沈清舟跟在后头,提着两包药。
整个动线非常明确。
江大队长目的明确,直扑床头。
保温桶“咣”一声砸在柜子上。
“听说少爷今天又唱大戏了?”
段宇刚掀开条眼缝,立马又闭上。
敌军火力太猛,战术装死。
“有脾气怎么不把器械拆了?拿毛巾撒什么野?”
江烈绕到床侧,居高临下俯视这个缩着脖子的少爷。
“有人红着眼陪你熬。你再敢折腾林岳......”
他抬起右手,竖起一根手指。
“老子亲自削了你另一条腿。”
段宇的眼皮跳了一下。
偷偷缝眼看,确信江烈干得出来这种事。
他怂怂地把被子一扯,挡住下巴。
“知道了……”
沈清舟走上前,把药袋递给林岳。
“早晚各一支,温水冲。神经修复的,别搞岔了。”
林岳赶紧双手接过。
“谢谢沈工。”
沈清舟瞥了眼床上装死的段宇,拍拍林岳的肩。
“对付这种嘴硬的,讲理没用。直接上物理镇压就老实了。”
他顿了顿。
“下次再敢乱扔东西,拿旁边那牵引带把手一捆。保证治得服服帖帖。”
江烈耳朵竖起来了。
“哎哎,沈工,这话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当年我复健,你也没少下这黑手吧。”
沈清舟没看他。
“你当年摔的是玻璃水杯。比毛巾贵。”
“那能赖我?是那杯子自己不想活了!”江烈据理力争。
“你可以试试再摔一个。”
段宇躲在被子里,偷偷翻了个大白眼。
这俩绝绝子,跑病房撒狗粮来了。
四个人围着病床一通掰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