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391)
护士推着器械车进来。
不锈钢盘里的手术钳碰了一下骨锤,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沙沙的耳朵竖起来了。
那个声音——钝器——殴打——
母犬的应激防线一下崩盘。
沙沙从检查台上暴起,六十斤的身躯撞翻器械车。
不锈钢盘砸在地上,叮叮当当炸响。
它缩进墙角,獠牙呲出,喉咙里发出凄厉的嘶吼。
不是正常的狂吠。
那是濒死挣扎时的惨叫。
它浑身肌肉疯狂抽搐,伤腿上的固定支架被带得噼啪作响。
两个助理护士连退三步。
魏大夫叹了口气,转身拉开药柜。
“上镇静剂吧,高浓度的,直接放倒——”
一只手稳稳按住了柜门。
是沈清舟。
“哺乳期。”他轻轻说出,“高浓度镇静剂的代谢产物会进入乳汁。三只崽子还在吃奶。”
魏大夫张了张嘴,最终点了点头退开。
沈清舟转过身,面对着墙角那头濒临崩溃的烈犬。
江烈站在他身后,看清他接下来的动作,呼吸停了一拍。
沈清舟摘下了手套。
那双丁腈手套他从不离身。
实验室戴,车间戴,摸图纸戴,检查底盘戴。
这是他与这个不可控的世界之间,最后一道安全屏障。
手套被叠好放在检查台上。
沈清舟单膝跪在瓷砖上。
沙沙呲着獠牙对着他,口水滴在地上,喉咙里的嘶吼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
沈清舟没有躲。
他将掌心稳稳贴上了母犬满是冷汗的额头。
掌心很干燥,很温暖,没有颤抖。
他闭上眼。
二十五年前,一个五岁的小男孩被锁在漆黑的储物间里。
尖叫、砸门、指甲抠得鲜血淋漓。
没人来救他。
那种陷入深渊的窒息感,他太懂了。
被困住,被打碎,求救无门。
他的掌心一动不动。
心跳平稳有力。
这种最原始的频率,比任何镇静剂都管用。
沙沙的嘶吼弱了。
变成低沉的呜咽。
变成急促的喘息。
变成鼻腔里细碎的哼声。
原本紧绷的身体一点点软下来,前爪收回去,后背的毛慢慢顺服。
它歪了歪脑袋,将整颗头颅的重量交进沈清舟的手掌里。
魏大夫和两个护士站在原地,谁都没吱声。
江烈无声地走上前,蹲下来。
他没碰沙沙。
他宽大的手掌落在沈清舟的肩膀上,扣住,没松。
沈清舟睁开眼。
深邃的黑眸里波澜不惊。
“可以准备手术了。”他说。
......
复健室里段宇把手从平行杠上拔开。
他胸膛剧烈起伏。
彻底脱离所有依托。
第四步。
右腿的肌肉在抽搐,膝关节在打颤。
他咬着牙没停。
第五步。
鞋尖终于蹭过红线。
浑身的力气感觉都抽空了。
他像一面快倒塌的墙,整个人重重砸进林岳张开的怀里。
林岳一把将人兜住。
两个人借着惯性一起摔在海绵垫上。
林岳后背砸实了垫子,闷哼一声,手臂收得更紧。
隔壁床的大爷拍着轮椅扶手叫好。
做完膝关节置换的中年女人抹着眼泪鼓掌,门口路过的护士停下来拍了两下。
王主任走到评估台前。
翻到最后一页。
“脱拐”那一栏,笔尖重重画下一个对勾。
纸都差点划破。
海绵垫上。
段宇趴在林岳胸口,喘得像条脱水的鱼。
林岳没吱声,大手轻轻捞起段宇的右脚。
新跑鞋沾了汗,鞋带早散开了。
林岳低头,将鞋带一圈一圈拉紧。
打了个拽不开的死结。
段宇歪着头看他的动作,喉咙里哽了一下。
“系这么死干嘛,有病啊。”
嗓音哑得要命,还带着惯常的嘴硬。
林岳抬起头。眼眶红透了,嘴角是翘的。
“怕你跑了。”
......
下午一点时候德牧妈妈被推进了手术室。
门上方的红灯亮起。
走廊尽头的连排座椅上,四个人并排。
段宇死活不坐轮椅。
他硬撑着站立,半边身子全靠在林岳肩上,右腿止不住地打颤。
林岳没劝,只是往他那边倾了倾,分走一部分重量。
江烈从自动贩卖机溜达回来,把一杯热美式塞进沈清舟手里。
沈清舟接过。
走廊很安静。
淡淡的消毒水味在空气中游走。
红灯长明,却不刺眼。
沈清舟低头抿了一口咖啡。
温度刚刚好。
手机震动。
罗森发来的工作汇报。
【零公差特级管件已全部到位。老陈完成装配复检,全线绿灯。军方确认:极寒实爆盲测定于下周三,零下三十度,实弹。地点西北阿尔金山。】
沈清舟锁屏。
他靠进江烈肩窝,闭上眼。
“下周,阿尔金山。”
江烈偏头看他。
“测完之后,”沈清舟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贴着他的人才听得清,“顺路往西走,是无人区。”
江烈的呼吸停了一拍。
“房车到了没?”沈清舟问。
“雷霆那边说,七天后下线。”江烈的嗓音压得很低,“狗窝装好了。床也够宽。”
沈清舟没睁眼。
嘴边露出了欣慰的笑。
走廊尽头,手术室的红灯灭了。
门缓缓打开。
第251章 野火不挑天气
魏大夫摘下口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