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98)
“谁说没得谈。”
沈清舟抬起头,那双平日里疏离的眸子,此刻亮得吓人,“五万块,如果是常规装修,连铺个地砖都不够。但如果你要的是深渊,够了。”
老奎动作一顿,狐疑地看着这个小白脸:“你小子拿我开涮?五万块连水泥都买不起,你拿什么装?用爱发电?”
“谁说要买水泥?”
沈清舟直接拔掉记号笔盖,在那张脏兮兮的图纸上落笔如飞。
江烈站在一旁,原本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眼底浮现出一抹近乎狂热的笑意。
他太熟悉沈清舟这种状态了——这是疯子遇上了疯子,天才找到了游乐场。
“这里。”沈清舟笔尖重重圈住那些废弃通风管道,“不需要拆。切割、重组,做成螺旋状扩音回廊。这是天然的混响器,比你买几十万的音响更有质感。”
笔尖滑动,指向那一堆生锈的铁架床。
“这些也不用扔。拆解只留骨架,焊死在墙面上做悬空卡座。配上红色工业氛围灯,这就是最硬核的囚笼风格。”
沈清舟语速极快,一边画一边解构:“既然是深渊,就要有深渊的样子。那些主流设计师想的是怎么刷大白、贴瓷砖,那是把野兽关进笼子,那是阉割!”
他猛地停笔,抬头直视老奎,气场全开:“只有我知道,怎么让垃圾场变成斗兽场。五万块,不需要任何装饰材料,这些‘垃圾’,就是你的黄金。”
老奎嘴里的烟灰掉了一截,烫在手背上都没发觉。
他也是混了二十年的老炮儿,有没有料,一眼就能看出来。
图纸上那些凌乱却满是张力的线条,就像一把火,直接烧到了他心里最痒的那块肉上。
“有点意思……”老奎眯起眼,重新打量着这两个落魄男人,“但这毕竟是画饼。你们俩现在这德行,一个残废,一个穷鬼,我凭什么信?”
“就凭你也被人当垃圾。”沈清舟盖上笔帽,“啪”的一声脆响,“正规圈子看不上你,也看不上我们。在这个京城里,只有野狗最懂怎么在废墟里找食吃。”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得老奎那个浑浊的眼珠子都颤了一下。
同类。
这他妈才是同类。
江烈走上前,单手撑在桌沿,带着血丝的眼睛死盯着老奎,笑道:“不过,老奎,账不是这么算的。五万块,买我们两个人的命,太贱了。”
老奎回过神,恢复了奸商嘴脸:“那你们想要多少?我兜里就这么多。”
“钱,我们不要。”
沈清舟从江烈身后伸手,抽走图纸,悬在半空,“这五万块,你自己留着买酒喝。这个项目,我不收设计费,也不收施工费。”
老奎愣住了:“做慈善?”
“我要入股。”沈清舟目光灼灼,“深渊未来一年,百分之十的净利润分成。”
这是一场豪赌。
对老奎来说,这是空手套白狼。但对沈清舟和江烈来说,如果场子火不起来,这半个月就是白干,还得倒贴路费。
老奎盯着沈清舟那张清冷高傲的脸,又看看满身匪气的江烈。这两个人明明站在泥潭里,却有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狼性。
“哈哈哈哈!”老奎突然爆出一阵沙哑的大笑,笑得直咳嗽,“行!真他妈行!我就喜欢你们这股子不要命的劲儿!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赌了!”
他掏出一瓶跌打酒,顺着桌面滑向江烈:“要是做砸了,这百分之十就没了,你们俩去我场子里当一年保洁抵债!”
“啪。”
江烈单手接住药酒,拧开闻了闻,劣质酒精味冲鼻,但他不在乎。
“管好你的钱袋子。”江烈眼神狂傲,“到时候别赖账,我的牙口,可是很好的。”
没有合同,没有公章。
沈清舟沾了点红墨水,在图纸角落按下指印。江烈也伸出左手拇指,沾墨,重重按在旁边。
老奎更干脆,直接咬破手指,按了个带血的印子。
“走了。”老奎重新戴上墨镜,跨上哈雷,油门轰到底,“明天去场子,别死在那个阴沟里。”
摩托轰鸣远去,那张图纸静静躺在桌上。三个鲜红的指印,像极了某种古老野蛮的契约。
江烈看了看药酒,又看向沈清舟,突然伸出左手一把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那瘦削的肩膀上,低笑道:“沈老板,这一把要是输了,咱俩真得去扫厕所了。”
“输不了。”沈清舟侧过头,看着江烈近在咫尺的眉眼,那里的颓丧已散,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野火,“这是江震的封锁线上,我们撬开的第一个口子。”
江烈把玩着兜里那枚作为启动资金的一元硬币,硬币在指缝间翻飞。他看着图纸,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在地下防空洞里,用废铁和灯光堆砌出的钢铁斗兽场。
那是属于他们的领地。
“开工了,沈工。”江烈松开手,左手虽然笨拙,却异常坚定地拿起了管钳。
废墟之上,两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终于露出了獠牙。
第68章 地底的光与带血的吻
西郊的荒山连着一片野坟地,路烂得像被炮弹犁过。
江烈单手把着方向盘,那辆快散架的破路虎在坑洼里颠得像发癫的野驴。车大灯昏黄的光柱在枯树和乱石间乱晃,最后停在一扇半掩在土坡里的生锈铁门前。
“到了。”江烈拉上手刹,这地方阴森得能直接拍鬼片。
这就是老奎嘴里的“宝地”——一个人防工程废弃后的烂摊子。
两人合力撬开那扇甚至长了蘑菇的铁门,一股陈年霉菌混合着死水和耗子屎的恶臭扑面而来,熏得人天灵盖发麻。江烈下意识要去捂沈清舟的鼻子,却被对方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