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野愣了一下。

尺神经？那是什玩意儿？

就在他这一愣神的功夫，林知许猛地抽回了手。动作干脆利落，甚至还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纸巾，当着谢野的面，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被碰过的地方。

一遍，两遍。擦得那块皮肤都泛了红。

“操。”

谢野看着他这副嫌弃到骨子里的做派，刚才那点怀疑瞬间被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的火大，“你他妈是有洁癖还是针对我？刚才给我擦油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嫌恶心？”

“刚才我戴了隐形手套。”林知许面不改色地胡扯，把擦完的湿纸巾揉成团，精准地扔进桌角的垃圾袋里，“那是为了还你人情。现在，请你离我远点。”

谢野被气笑了。

他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坐直了身体，不再搭理这个浑身带刺的冰块。

视线重新落回手机屏幕上。

那张照片还在。

谢野又看了一眼照片里的牛仔裤，再偏头看了一眼林知许的腿。

还是很像。

“喂。”谢野不死心，又凑过去一点，这次没敢动手，只是用下巴点了点林知许的腿，“你这裤子哪买的？看着挺眼熟。”

林知许正在记笔记的笔尖没有丝毫停顿：“拼夕夕，九块九包邮。全校男生人手一条。怎么，你要链接？”

谢野：“……”

他抬头环顾四周。

果然，前排那个睡觉的哥们儿穿着浅蓝牛仔裤，左边隔着过道的胖子也穿着牛仔裤，甚至连讲台上擦黑板的那个男生穿的也是牛仔裤。

至于那本蓝皮的《微观经济学》，那更是人手一本，桌面上蓝汪汪的一片，跟大海似的。

“妈的，也是。”

谢野小声嘀咕了一句，觉得自己刚才真是脑子抽了。怎么可能把网上那个声音甜得发腻、会撒娇会喊哥哥的软妹，跟身边这个除了脸能看、性格烂得一塌糊涂的死对头联系在一起？

这简直是对“软软”的侮辱。

想到这里，谢野心里的那点疑虑彻底打消了。

他重新拿起手机，给“软软”回消息。

[谢野]： 腿挺白的。不过……

他打字的手顿了顿，眼神又不自觉地往林知许腿上瞄。

为了确认刚才的猜测是多余的，也是为了满足心里那点不可告人的恶劣因子，谢野把手机往桌上一扣，右手突然从桌子底下伸了过去。

大庭广众之下。

在那张狭窄的课桌底下。

谢野那只大手，毫无预兆地扣在了林知许的大腿上。

林知许整个人猛地一僵，手里的水笔“啪”的一声划破了纸张，在笔记本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黑色墨痕。

他转过头，瞳孔微缩，死死盯着谢野。

这疯狗要干什么？

谢野却一脸坦荡，甚至还不知死活地捏了捏。

隔着那一层薄薄的牛仔布料，掌心下的触感紧实、坚硬，全是肌肉线条，硬邦邦的，根本捏不动。

“你看，”谢野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音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流氓气，“我就说不是你。”

林知许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有病？”

“别误会。”谢野收回手，嫌弃地甩了甩，“我是想说，你这腿硬得跟石头似的，一点手感都没有。人家软软的腿，那是真的软，一看就好摸。跟你这种硬邦邦的男人完全是两个物种。”

林知许：“……”

他深吸了一口气，放在桌下的左手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好。很好。

嫌我硬是吧？嫌我没手感是吧？

林知许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近乎病态的幽暗光芒。

“拿开你的手。”他冷冷地说，“不然我不介意帮你把另一边腰也扭了。”

谢野切了一声，心满意足地收回了爪子。

确认完毕，警报解除。

他心情大好地拿起手机，继续给软软发消息。

[谢野]： 不过看着有点瘦了，多吃点肉。哥哥喜欢那种摸起来有点肉感的，太柴了硌手。

发完这条，他还特意侧过身，背对着林知许，嘴角挂着那种陷入恋爱的傻笑。

林知许看着他的背影，冷冷地推了推眼镜。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借着书本的遮挡，单手打字。

[软软]： 呜呜呜哥哥坏！居然嫌弃人家瘦！那我今晚多吃两碗饭~要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给哥哥摸！[害羞][害羞]

消息发送出去的瞬间，谢野的背影明显震了一下。

接着，林知许就看到那只野狗抱着手机，笑得肩膀都在抖。

蠢货。

林知许在心里冷冷地评价。

被人在眼皮子底下玩弄，还笑得这么开心。

这节课剩下的时间里，谢野没再找茬。他似乎完全沉浸在了和“软软”的聊天中，时不时对着屏幕傻笑，或者极其风骚地撩一两把头发。而林知许则安静地记着笔记，仿佛旁边那个发情的雄性生物根本不存在。

“叮铃铃——”

下课铃终于响了。

原本死气沉沉的教室瞬间活了过来，桌椅摩擦地面的声音、收拾书包的声音、聊天的声音混成一片。

“走走走！干饭去！”胖子从后面挤过来，一巴掌拍在谢野肩膀上，“饿死爹了，今天二食堂有红烧狮子头！”

谢野把手机揣进兜里，心情不错地站起来：“行，爸爸请你吃。”

他刚站起来，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后腰又是一阵酸爽的刺痛。

“嘶……”谢野扶着腰，脸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