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迎着方女士审视的目光，并没有表现出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了一丝……难以启齿的羞愧。

“阿姨，其实……”

林知许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牙印，声音低低的：

“是谢野咬的。”

谢野：“！！！”

卧槽！这孙子自爆了？！

方女士眼睛一瞪，刚要拍桌子发火。

林知许紧接着说道：

“不过，不是打架。”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对谢野的无限包容和一丝丝嫌弃：“昨天我们在宿舍玩游戏，打赌。谢野输了不服气，非要耍赖。我说了他两句，他就……急眼了。”

“您也知道，他这人胜负欲强，一急起来就跟……就跟小狗似的，抓着什么咬什么。”

林知许抬起眼，无辜地看着方女士，“我当时没躲开，就被他咬了一口。其实也不怪他，就是……稍微有点幼稚。”

空气安静了三秒。

谢野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林知许。

玩游戏输了？

急眼了？

像小狗一样乱咬人？

这他妈还不如说是在搞基呢！这让他以后在家里还怎么混？！

“谢！野！”

方女士一声怒吼，手里的筷子准确无误地敲在了谢野的脑门上。

“啪！”

“哎哟！妈你干嘛！”谢野捂着脑门，委屈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你还要不要脸了？！”

方女士气得直哆嗦，“多大的人了？玩游戏输不起还咬人？你是幼儿园大班没毕业吗？！知许是你的同学，是你的室友，不是你的磨牙棒！”

“妈！我没有！是他……”谢野试图辩解。

“闭嘴！事实摆在眼前你还狡辩！”

方女士指着林知许脖子上那个惨不忍睹的牙印，“都咬出血了！这得用多大劲？你属狼的啊？”

她转头看向林知许，语气瞬间变得温柔慈爱：“知许啊，让你受委屈了。这混球从小就这样，狗脾气。等会儿阿姨给你拿点最好的祛疤膏，千万别留印子。”

“谢谢阿姨。”林知许乖巧地点头，还不忘补刀，“没事的，我不疼。谢野他……也不是故意的。”

“他就是故意的！”

方女士狠狠瞪了谢野一眼，“吃饱了吗？吃饱了给我滚去花园反省！顺便扶着知许去消消食，他脚不方便，你给我伺候好了！要是再让他掉一根头发，你今晚就别吃饭了！”

“……”

谢野看着亲妈，又看着那个表面乖巧、实则一肚子坏水的林知许。

他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行。消食。”

谢野咬牙切齿地站起来，走到林知许身边，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

“走吧，林、少、爷。”

……

谢家别墅的后花园很大，种满了各种花草，还有个葡萄藤架子。

刚走出方女士的视线范围。

谢野就猛地甩开林知许的手，把他往葡萄架柱子上一推。

“林知许，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谢野压低声音咆哮，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什么叫玩游戏输了？什么叫我急眼了像狗一样咬人？你就不能编个像样点的理由？！”

“像样的理由？”

林知许靠在柱子上，单脚站立，神情慵懒。

他伸手摘了一片葡萄叶子，在手里把玩着：“那你说，什么理由像样？说你昨晚喝了大补汤发情，非要在我身上留记号？”

“你——”

“还是说，告诉阿姨，你在梦里把我当成了你的软软老婆，想把我吃了？”

谢野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确实。

相比于真相，林知许编的这个理由，虽然让他丢脸，但至少保住了命。

“那你也不能说我是狗啊！”谢野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难道不是吗？”

林知许往前探了探身子，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看看这牙印，看看这深度。除了疯狗，谁能干出这种事？”

谢野看着那个暗红色的牙印。

在阳光下，那个印记显得格外清晰，甚至能看清每一颗牙齿的形状。

昨晚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

那种把人压在身下，狠狠撕咬的快感；那种混合着红花油和体温的味道……

谢野的喉结滚了滚，眼神不自觉地暗了下来。

“看什么？”

林知许察觉到了他眼神的变化，并没有躲，反而微微侧过头，将那个牙印更彻底地暴露出来。

“怎么，没咬够？”

林知许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

“谢野，你现在的眼神……很危险。”

“危险你大爷。”

谢野骂了一句，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前逼近了一步，“林知许，你别以为在家里我就不敢动你。”

“这里没人。”

他双手撑在林知许身侧的柱子上，把他圈禁起来，“信不信我现在就在这儿，再给你补一口？”

“你敢。”林知许挑衅。

“你看我敢不敢！”

谢野低下头，张嘴就要往那个牙印上凑。

就在这时。

谢野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嗡——嗡——”

不是电话。

是微信视频邀请的提示音。

那种持续不断的、急促的震动，在两人之间狭窄的空隙里显得格外突兀。

谢野动作一顿，烦躁地掏出手机。

“谁他妈这个时候……”

他看了一眼屏幕。

瞳孔猛地一缩。

屏幕上显示的邀请人头像，是一只粉色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