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玉没多想，下楼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上来：“夏天，今天我和你爸爸出去吃饭，你一起去吗？”

夏天想了想，果断摇头：“不去。”

白小玉挑眉：“你不是最喜欢那家餐厅吗？”

“今天不想出门。”夏天把脸埋进抱枕里。

白小玉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下楼了。

夏天的手机震了好几次。

谢妄发消息问要不要去他家玩，他回“今天有点累，下次吧”。

闻嘉言问打不打球，他回“腿疼”。

林州砚问要不要去新开的甜品店，他回“减肥”。

沈景昭问出不出去玩，他回“写作业”。

夏天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看电视。

屏幕上的男女主角在吵架，他看了半天，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吵。

脑子里乱糟糟的。

——

另一边的路齐飞，从早上醒来就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

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他在等夏天的消息——哪怕是骂他，哪怕是质问他，哪怕是说“以后别联系了”。

他都愿意。

但是什么都没有。

消息列表空空荡荡，没有未读，没有红点。

夏天没有发消息来，也没有打电话来。

路齐飞盯着夏天的头像看了很久，终于拨了出去。

嘟——嘟——每一声都拉得很长。

他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电话接通了。

路齐飞：“夏天，我——”

“啊？怎么了？昨天都喝醉了，你什么时候回去的啊？”

夏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轻快，随意，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路齐飞愣了一下。

他想起昨天晚上，夏天推开他之后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明明听到了他说的话。

夏天没有醉，他记得。

可是现在……他在装。

路齐飞张了张嘴，想说“我没醉，我说的都是真的”。

还没开口，夏天又说话了：“我看电视剧呢，挂了挂了。”

嘟——

电话断了。

路齐飞看着手机屏幕，通话时长四十七秒。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夏天在躲他。

——

下午，夏天真的没有出门。

他窝在沙发上，把润唇膏涂了一遍又一遍。

电视从上午看到傍晚，中间吃了个午饭，上了两次厕所，给池靳泽发了几条消息约晚上打游戏。

白小玉和夏至宏出门吃饭前，又问他一遍去不去。

他说不去。

晚上，夏天和池靳泽打了几把游戏。

池靳泽问他在家干嘛，他说看电视。

池靳泽问他心情不好吗，他说没有。

池靳泽没再问，只是默默帮他挡了好几个致命技能。

几局打完，夏天说困了，下线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明天就要开学了，会碰到季初，会碰到路齐飞。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

路齐飞没有睡。

他躺在床上，手机放在枕头边，屏幕还亮着。

他不相信夏天真的忘了。

除非是……不愿意。

他想起夏天在电话里的语气，轻快得不像真的。

夏天……在装不知道。

路齐飞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最后闭上眼睛。

不会放弃的。

——

清晨，夏天被闹钟叫醒。

他洗漱完下楼，白小玉和夏至宏刚好从门口进来。

白小玉扶着夏至宏，夏至宏脸红红的，身上带着酒气。

“妈？你们刚回来？”夏天愣住。

白小玉把夏至宏扶到沙发上，喘了口气：“昨天去吃饭，碰到你同学了，叫什么来着……江淮。

那餐厅是他家的。

你爸爸非要和人家喝几杯，自己酒量不行，喝多了。”

她瞪了夏至宏一眼。

夏至宏靠在沙发上，笑呵呵地挥手：“没醉没醉……那小伙子不错……”

白小玉不理他，对夏天说：“你同学挺好的，看我们喝多了，还安排我们在二楼的房间住了一晚。”

夏天听到“江淮”两个字，愣了一下。

……还好昨天晚上没去。

夏天看了看时间：“妈，我不说了，要迟到了！”

白小玉摆摆手：“快去吧快去吧。”

夏天背上书包跑出门。

校门口，人来人往。

夏天低着头往里走，刚走几步，迎面碰到一个人。

他抬起头——季初站在面前，穿着校服，手臂上别着纪律委员的红袖章。

两人对视了一秒。

“早。”夏天先开口。

季初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笑了：“早。”

夏天点点头，从他身边走过去。

季初站在原地，转过身，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他想叫住他，但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他不知道以什么理由叫住他。

夏天走进教室，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从进门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觉到身后有一道目光一直盯着他。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

路齐飞坐在最后一排，从夏天走进教室的那一刻，目光就没有离开过他。

夏天放书包，他看。

夏天拿出课本，他看。

夏天和江淮说了句话，他还在看。

旁边的郑子安注意到他的目光，顺着看过去——

夏天正低头翻书………

郑子安看看路齐飞，又看看夏天，摇了摇头。

江淮坐在夏天旁边，侧头看了他一眼：“周末过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