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文女主怎么成我前妻姐了(191)
将近三个月的时间,也就是一百天,最后她们是该见也见了,该做也做了,心里那点惦记也该得以消弭了。
且如果能够这样收场,对岑衔月来说已算是莫大的羞辱,差不多也该足够了。
真的足够了么?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她的理智告诉她,再恨一个人也不能这样搓磨一辈子。
她觉得她应该向前走。
虽然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走向何方,但至少不应该又跟岑衔月牵扯到一块去。
可眼下……
那辆马车看上去破旧,用起来更破旧,活像个年迈的老人,关节都松动了,行驶起来咯吱咯吱响。
裴琳琅坐在车仓里,浑身一左一右地摇晃。
她一言不发,任由身边那人抓着她的手,殷切地在她的耳边喋喋不休,跟她讲述那处安置下来的院子。
说那院子是如何如何挑的,她和云岫走了多少大街小巷,就那间不大不小正合适,两个人住着正好,说如何砍价,说院子中心有方池塘很是玲珑可爱——一点没了当初从岑府接她时的清冷孤高。
说完这些,她笑着寻求云岫的肯定,“是吧云岫。”
云岫则还是那张不尴不尬的脸,支支吾吾半天才说:“那毕竟花了您全部的积蓄,怎能不好啊。”
岑衔月抓着她的手紧了一下,没发作,还是好声好气地说:“别听云岫瞎说,早年我娘名下还有一些田地和铺子,钱慢慢会再有的。”
云岫又嗫嚅:“可是您不是把大半的田地铺子都卖了嘛,往后日子可是艰难咯……”
岑衔月的脸色这回是彻底沉下去了,裴琳琅感到她的手指似乎有些发僵。
那几截本来就凉凉的,没有一点热乎劲儿,这会儿一僵,显得更冷。
“大好的日子,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她沉声道。
云岫不服气,欲言,可看看她,坐在昏暗里一言不发,话到喉头又止住。
岑衔月遂又转面向她,“快到了,琳琅,我相信你会喜欢的。”
裴琳琅全程没有搭话,听着她们主仆各存心思地一来一往,茫然看着面前的昏暗。
昏暗中,帘子也跟着她晃动,外头是京城夏夜的光景,街上不少扇着蒲扇散步的人家。
“琳琅?”
“嗯,一会儿看看吧。”
***
院子的地段好,处在整个京城最为黄金地段,中央大街那一块儿,到哪儿都近,岑衔月说往后你想出门,就是不坐马车也方便。
下了车,岑衔月一面如是说,一面牵着她进去。先是窄窄的前门,然后的影壁花墙,进去才是院落。
这里不像院子,而更像是宅子。前院后,穿堂有,后院也有,就是不像寻常宅子那样大门大户,这里四处都玲珑,规格小了一圈,偏又不显得挤,岑衔月说得对,两个人、尤其两个女人住着,刚刚好。
就是布置简单了些,想来岑衔月还没来得及将这里好好打理,不过即便如此也能看出,这里确实值得上岑衔月的全部身家。
往穿堂坐下,岑衔月脸上的喜悦未褪,“现在看着是简陋了些,不过日后慢慢布置起来就好了,琳琅,你看如何?”
她期盼地看着她,那双眸子里淬了点点星光。
她这娴静的岑家大小姐何曾如此。
裴琳琅收回目光,不以为意地环顾周围,最终在上堂一侧的太师椅坐下,冷声道:“你也说那是日后了。”
岑衔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没了底气,“这两日匆忙,明日我就叫几个人上门帮忙打理。”
说着,左右看了看空荡荡的案面,这才想起家里连个招待的茶水都没备上。
那边云岫正在点灯,岑衔月接过她手里的杆子和火引子,便让她赶紧去将热水烧上。
吃力地将灯笼往上撑挂在铁钩上,岑衔月回来她的面前,局促地低声:“都是我不好,明知道都要和离了,却没有早日准备这些。”
她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不过她很快就振作精神,牵起她,重扬笑脸说后边还有一处院子,我带你去看看,说卧室已经收拾好了。
裴琳琅将手抽回,“不必了。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话音落下,也不去看岑衔月是个什么脸色,便踅身往外面去。
岑衔月跟上来,脚步不快,却很匆忙,要说话,却又磕巴,“可是茶水、好,等我打理好了再去接你,总不好委屈了你。”
那股子讨好的劲儿听得人极不痛快。
前边裴琳琅越走越快,后头岑衔月却也越跟越近。不过几步路,她发出轻微的喘息声。穿过影壁,轻轻地将她拉住。
“琳琅。”
她唤着她的名字,语气还是那样小心翼翼,但终于不是讨好了。
裴琳琅回头看她,院子里没来得及点灯,岑衔月沐浴着月光微弱的光亮,目光晦暗不明,“你还会回来的吧……”
“看情况吧。”
“那、”
裴琳琅知道岑衔月还想说些什么,但门口那辆马车早已经走了,裴琳琅知道的,她听见声音了,下车的时候,那车夫说没钱就没钱,装什么阔。
“我自己回去,不用送。”
“走回去么?”
“不然呢?”
岑衔月终于松开了她,眼中的星光彻底暗淡下去,“你路上小心点……”
裴琳琅最后看她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但她感受她的手似乎仍残留着岑衔月微凉的温度。
她不敢回头看,害怕如果回头,就会看见岑衔月仍旧站在门口望着她的身影。
***
裴琳琅没有去看岑衔月,但是秦玉凤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