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背后凉嗖嗖(15)
那几秒里,他眼中的情绪复杂地变幻。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地面上,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
片刻后,他重新抬起眼,看向江青渊。
“既然江总投资的心意不诚,”顾蔺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那么,我们的合作,就到此为止吧。相关终止事宜,我的法务团队会跟进。”
说完,他不再给江青渊任何开口的机会,甚至没有再看对方瞬间僵硬的脸色,径直走向早已等候在路边的车,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徒留僵立在原地的江青渊,被远远抛在身后。
江青渊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他说错话了。
他太心急了。
自己怎么能这么愚蠢,说出这种话。
“操!”一声低哑的咒骂从牙缝里挤出。
下一秒,江青渊猛地转身,一拳狠狠砸在了身旁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墙面上。
“咚!”一声闷响,指骨传来剧痛。
他仿佛感觉不到,紧接着又是第二拳、第三拳。
直到手背皮肤破裂,鲜红的血珠迅速渗出,染红了骨节,也沾上了粗糙的墙面。
旁边的助理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冲上前,掏出干净的手帕想要按住他流血的手。
江青渊却一把挥开了他,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江青渊喘着粗气,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极其粗暴地掏出手机,看也没看就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嘶哑,带着未散的戾气:“什么事?!”
电话那头愣了两秒,随即响起一个吊儿郎当却又熟悉无比的声音:“哟,怎么了这是?我亲爱的江少爷,谁又惹着您了,发这么大火?隔着电话线我都闻着硝烟味儿了。”
魏恕弘。
他发小,从小一起到大的狗友。
江青渊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回国了?”
“可不是嘛!刚下飞机,赶紧的,来接驾!今晚必须给我接风洗尘,不醉不归啊!”魏恕弘在电话那头嚷嚷。
江青渊现在根本没心情,但魏恕弘回来,或许他看了一眼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背,眼底闪过一丝暗光。
“知道了。”他声音依旧冰冷,“等着。”
晚上,顶级酒吧包厢。
灯光迷离,音乐低沉。
江青渊独自坐在宽大的沙发角落,面前的桌上已经空了好几个酒瓶。
他右手缠着绷带,左手拿着一杯烈酒,一言不发,只是不停地喝。
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阴郁气息,与包厢里嬉笑氛围格格不入。
魏恕弘打发走几个陪酒的,拿着一杯酒,晃晃悠悠地凑到江青渊身边坐下,胳膊肘不客气地怼了他一下:“喂,兄弟,说说呗。出去几年,回来就见你这么一副鬼样子。谁这么大胆子,敢给我们江少气受?说出来,哥们儿替你出气!”
江青渊没理他,又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烦躁。
或许是酒精作用,或许是积压的情绪需要宣泄口,也或许是因为魏恕弘是他为数不多可以信任的人。
江青渊终于抬起眼,猩红的眼底布满了血丝,他一字一句,将关于顾蔺的事情,从他晚宴初遇,到投资接近,再到今天彻底搞砸的过程,简略却清晰地说了出来。
魏恕弘起初还嬉皮笑脸地听着,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听到最后,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
“我去!”他放下酒杯,夸张地拍了一下大腿,“兄弟,你可以啊!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瞄上个人夫?还是陆家刚娶回去的那位?你这口味……真是一鸣惊人,不走寻常路啊!”
他摸了摸下巴,咂咂嘴:“不过话说回来,陆家可不是什么软柿子,在本地根基深得很。你这想挖墙脚,难度系数有点高啊。”
他看着江青渊阴沉的脸色和缠着绷带的手,知道这家伙这次是动了真格,不是他说的玩玩而已。
魏恕弘忽然咧嘴一笑,又用力怼了一下江青渊的肩膀,语气变得豪迈起来:“但是!谁让你是老子兄弟呢!”
他凑近江青渊,压低声音,眼里闪着跃跃欲试和唯恐天下不乱的光芒:
“是兄弟,就为你两肋插刀!好不容易遇到个真爱,别说是有夫之夫,就算是八十岁瘫痪在床的老头,只要你开口,哥们儿也想办法给你搞到手!说吧,怎么弄?需要兄弟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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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蔺当然没有去接陆温成。
陆温成那边说有别的要事,归期往后推了推。
刚才跟江青渊说的不过是一个借口。
幸好楼下的保安提前给他递了消息,说那位江总已经在门口守了半小时。
否则今天他还真不一定能那么干脆利落地甩开。
顾蔺靠在车后座上,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无声地叹了口气。
投资人的事情怎么办?他不知道。
江青渊那笔资金,对现在的顾氏来说确实很重要。
但再重要,也不能拿自己去换。
他拒绝得干脆,心里的压力却一点没少。父亲那边还等着好消息,公司的资金链还在绷着,下一步该怎么走,他毫无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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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某高端餐厅包厢。
“魏总,我敬您一杯。”
顾蔺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举起酒杯,向对面的男人示意。
魏恕弘,最近主动找上门的投资人。
背景查过,没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