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背后凉嗖嗖(2)
他没再说什么,径直拿起自己的外套和领带,转身离开了主卧,顺手带上了门。
卧室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陆温成离去的身影。
方才还带着一丝人气的新房,瞬间沉寂下来,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送风声。
顾蔺站在原地没动,目光缓慢地扫过这个空间。
宽大的双人床,床头柜上对称地摆放着两盏设计感极强的灯。其他地方空空荡荡,毫无人气。
他走到墙边,关掉了主灯,只留下一盏角落里的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却让房间其他角落的阴影显得更加浓重。
他在这片空洞的寂静里站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终于找回了一点力气,开始慢慢收拾那些散落在沙发和地上的行李箱。
好不容易将最后一件物品归位,让这个空间至少表面上有了点生气,他才转身走进浴室。
浴室光洁明亮,巨大的镜面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
镜子里的人,还穿着婚礼上那套剪裁完美的礼服,头发一丝不苟,脸上是化妆师精心描绘的妆容。
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红,眼线勾勒得恰到好处,让那双本就漂亮的眼睛显得更加深邃。
可是,顾蔺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镜面,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
他的目光穿透那层精致的伪装,直直看进自己的眼底。
那里没有了面对镜头时的浅笑,没有了回应长辈时的温顺,只剩下疲惫和空洞。
眼眶毫无征兆地热了起来,迅速泛红。
他猛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将那股汹涌而上的酸涩狠狠压了回去。
不能哭。
不能去想那个人了。
他们已经分手了。
是自己提的,不能回头了。
也不可能再回头了,自己已经结婚了。
再睁开眼时,眼底的红潮尚未完全褪去,但眼底是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只是对着镜子里的那个人,叹了一口气。
然后,他不再看镜子,开始沉默地拆卸自己。
一件件昂贵的衣物被褪下,随意丢在地面上。
最后,他走到花洒下,打开水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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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顾蔺醒来时,已经九点半。
房间里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清浅的呼吸。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片刻,随即才慢慢聚焦,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他慢吞吞地起身,洗漱,换上一身舒适的居家服。才缓缓下楼。
楼下,陆温成坐在长餐桌的主位,面前摊开着笔记本电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神情专注,已然进入了工作状态。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半边身上,勾勒出利落干练的轮廓。
听到脚步声,陆温成从屏幕前抬起眼,余光瞥见顾蔺走下楼梯。
昨夜那点被干脆利落请出房间的微恼,冒了一下头。
但他立刻压了下去。
理性提醒他,下午的安排是回陆家吃饭,按照约定,他们需要在双方父母面前,以及可能存在的狗仔镜头下,维持新婚的和谐。
不能让气氛太僵。
“张妈,”陆温成扬声,目光仍看着屏幕,语气却放得平缓了些,“把热的早饭给顾蔺端上来吧。”
候在一旁的中年妇人连忙应声,去了厨房。
顾蔺走到餐桌另一边,安静地坐下,在陆温成的左手边。
陆温成这才将视线完全从电脑上移开,看向对面的新婚伴侣,公事公办地交代:“一会儿要去我父母家吃饭。门口可能会有蹲守的狗仔,毕竟昨天才办完婚礼。”他顿了顿,补充道,“你配合一下。”
顾蔺点了点头,端起张妈送上的热牛奶,指尖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暖意。
他垂着眼帘,静默了几秒,对着陆温成说道:
“我知道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艰难,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抱歉,我昨天……有点累,连带心情不好。”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向陆温成:
“以后有什么事,我会配合的。”
这意料之外的道歉和表态,让陆温成微微一怔。
昨晚那点气恼,像被针戳了一下的气球,悄无声息地瘪下去不少。
他审视着顾蔺,对方的神色坦然。
或许,昨天真的只是疲惫。
陆温成向来吃软不吃硬,对方主动递了台阶,他自然也不会揪着不放。
更重要的是,顾蔺明确了态度,这符合他对这段婚姻的基本期望。
“嗯。” 陆温成合上笔记本电脑,语气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我能理解。毕竟对我们来说,都是不小的变化。”
他拿起咖啡杯,啜饮一口,目光落在顾蔺脸上。晨光中,卸去昨日华丽装扮和舞台式微笑的顾蔺,显露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样貌。
皮肤很白,鼻梁挺直,唇色很淡,下颌线条清晰却不显凌厉。
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沉静得像秋日的深潭。
这样的清冷气质,配着出色的骨相,让他即使安静地坐在那里,也拥有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陆温成心里忽然掠过这个念头。抛开那些利益纠葛和昨夜的不快,单从客观审美来看,他这位伴侣的样貌和气质,无疑是极为出众的。
作为一个合作伙伴,甚至是需要时常一同出现在公众面前的伴侣,这至少是让人舒适且体面的。
“现在我们是夫夫了,”陆温成放下咖啡杯,这句话说得比刚才多了几分实质性的重量,“日子总要好好过下去。先吃早饭吧,收拾一下一会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