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碰杯声在安静的餐厅里回荡。

晚餐很丰盛，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焗烤的蔬菜，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顾蔺小口吃着，陆温成不时给他夹菜，眼神始终落在他身上，像是怎么也看不够。

“好吃吗？”陆温成问。

“嗯。”顾蔺点头，说的是真心话，“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

陆温成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得意：“以后常做给你吃。”

以后。

这个词轻轻落在顾蔺心上，像一片羽毛，痒痒的，却又有些沉重。

一顿饭在轻声细语中结束。两人一起收拾了餐具，然后端着酒杯，在客厅的沙发上落座。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他们并肩坐着，各自端着酒杯，小口品着，偶尔聊几句，聊陆温成在出差时遇到的趣事，聊顾氏最近的进展，聊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气氛温馨得不像话。

顾蔺靠在沙发上，听着陆温成低沉的嗓音，杯中的红酒一点点见底。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在这温暖的氛围里，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忽然，身边的人动了。

陆温成起身，坐到了他身边。还没等顾蔺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揽过他的肩膀，将他轻轻带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顾蔺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自然地靠在了陆温成的肩上。窗外的夜景在眼前铺开，万家灯火闪烁，像无数颗星星坠落人间。

这一刻，美好得像一场梦。

陆温成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沉而缓慢，像是斟酌了很久才说出口：

“顾蔺，我前半生没喜欢过人。”

顾蔺靠在他肩上，听着他的心跳，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陆温成继续说，“以前觉得，婚姻就是两个人搭伙过日子，各取所需，各司其职。可是……”

他顿了顿，揽着顾蔺的手臂收紧了些：

“和你相处的这段时间，我发现，我看不见你的时候，会想你。想知道你在做什么，吃得好不好，有没有按时睡觉。看到你不开心，我会想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听到你出事。”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昨晚联系不上你的时候，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害怕。”

顾蔺的心猛地抽紧。

“所以我大概想明白了。”陆温成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烛光在他眼底跳动，“这就是爱一个人的感觉。”

他稍稍松开顾蔺，低头看着他，目光灼灼：

“顾蔺，我爱你。你愿意接受我吗？”

顾蔺愣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陆温成已经松开了他，起身，然后单膝跪在了他面前。

顾蔺的呼吸一滞。

陆温成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打开。一枚钻戒静静躺在里面，比他们结婚那天交换的那枚更大，更璀璨，在烛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我知道我们已经结婚了，”陆温成仰头看着他，双眸里此刻只有他一个人，“但那场婚礼，不是我们选择的。今天，我想让你知道，我选择你。”

他把戒指举到顾蔺面前：

“不是因为两家的需要，不是因为什么联姻，只是因为你是顾蔺，我想和你共度余生。”

顾蔺的眼眶倏地红了。

他看着面前单膝跪地的男人，看着那枚璀璨的戒指，看着那双灼灼望着自己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酸涩、感动、愧疚、痛苦，无数种情绪翻涌而上，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如果没有发生这一系列事情。

此刻，无疑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

可是没有如果。

如果没有这些事情，他跟陆温成也走不到一块，他此刻应该会在国外跟前男友生活在一起。

顾蔺的眼眶越来越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但他也知道，无论从哪个角度，他都没有理由拒绝。

他爱陆温成。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他早已不知不觉地动了心。只是这份爱里，如今掺进了太多的杂质。

而且，他需要维持这段婚姻。为了顾家，为了父母，也为了不让江青渊得逞。如果他现在拒绝陆温成，这场婚姻出现裂痕，只会让那个躲在暗处的人更加得意。

所以，无论于情于理，他都只能答应。

顾蔺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我愿意的，阿成。”

陆温成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原本以为顾蔺会犹豫，会需要更多时间，他甚至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可是顾蔺答应了。

陆温成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将那枚戒指套进顾蔺的无名指。戒指的尺寸刚刚好，在顾蔺修长的手指上熠熠生辉。

然后，他双手捧住顾蔺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那个吻带着压抑许久的渴望，带着终于得到回应的喜悦。

顾蔺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个吻里，暂时忘记那些肮脏的秘密。

此刻，他只属于这里。

而陆温成拥着他，吻着他，心里却闪过另一个念头。

这次出差，他特地让人去找了顾蔺那个前男友。

沈惊屿。

他让人找到了那家伙，好好警告了一番。可是那个人不识好歹，甚至威胁说要回来找顾蔺。

所以陆温成用了些极端的手段。

具体是什么，他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只知道，这个人最后失踪了。

从此以后，沈惊屿这个人，再也不会出现在顾蔺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