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蔺微笑着回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主位。

那里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没有起身，只是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落在顾蔺身上。

那张脸。

顾蔺的脚步猛地定在原地。

沈惊屿。

世界这么大，他以为不会再遇见。

可此刻，那个人就坐在那里，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他。

顾蔺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只记得服务员引导他落座，而那个位置就在沈惊屿旁边。

顾蔺僵硬地坐下，身体绷得像一根拉紧的弦。

他侧过头，看向沈惊屿。

沈惊屿也看着他。

那双眼睛，曾经盛满了温柔和笑意，此刻却幽深得像一潭寒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顾蔺伸出手，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沉默：“幸会”

沈惊屿没有伸手。

他就那样看着顾蔺悬在半空的手，看着，没有动，没有握手，没有点头。

顾蔺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收回手，垂下眼，不再看那个人。

桌上，GY集团的高管们面面相觑，气氛有些尴尬。有人赶紧打圆场：“来来来，顾总，尝尝这道菜，是他们家的招牌……”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包厢里的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只有顾蔺和沈惊屿之间，像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顾蔺低头吃菜，味同嚼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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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吃到一半，沈惊屿忽然动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然后把那根烟塞到顾蔺手里。

沈惊屿看着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去外面抽吧。”

说完，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顾蔺看着那扇门在身后合上，又看看手里被硬塞过来的烟，心里一阵无语。

好像也没给我拒绝的权利。

他站起身，对桌上的人点了点头：“失陪一下。”

然后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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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很安静，只有流水的声音。一盏石灯在角落里发出昏黄的光，照亮一小片青苔。

沈惊屿站在回廊下，背对着他，指间夹着一根点燃的烟。烟雾袅袅上升，在夜色里散开。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顾蔺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也点着了手里的烟。

两人就这样并肩站着，沉默着，抽着烟。

夜色温柔，晚风轻拂。一切安静得像一幅画。只是这幅画里，藏着太多没说出口的话。

不知过了多久，沈惊屿终于开口。

“过得好吗？”

顾蔺看着远处，那里有一丛竹子，在风里轻轻摇曳。

“挺好的。”

他回答，声音也很轻。

又是沉默。

沈惊屿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模糊了他的侧脸，看不清表情。

“你不问我点什么吗？”

顾蔺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当然想问。

从见到沈惊屿的第一刻起，这个问题就在他心里疯狂生长。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沈惊屿只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因为成绩优异公费留学。

可现在摇身一变，成了GY集团的少东家。

顾蔺心里涌起无数个疑问，却不知从何问起。

他侧过头，看向沈惊屿。

“你愿意跟我说吗？”顾蔺问。

沈惊屿终于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在夜色里格外深邃，像藏着太多说不出口的话。

“你问，”他说，“我就回答。”

顾蔺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问出了那个从刚才起就堵在心里的问题：“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夜风轻轻吹过，吹动了两人的衣摆。

沈惊屿看着他，很久很久。

久到顾蔺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终于开口。

“一个幸运的私生子而已。”

顾蔺没有再问，他识趣地保持了沉默。因为这涉及到上一辈的恩怨。

两人就这样站着，静静地抽着烟。

一支烟抽完。

沈惊屿把烟蒂按进旁边的灭烟器里，动作干净利落。

“回去吧。”他说。

他转身要走。

顾蔺看着他的背影，有句话，压在心底太久太久。

“你恨我吗？”

沈惊屿的脚步顿住了，他慢慢转过头，看向顾蔺。

那双眼睛在夜色里格外深沉，他就那样定定地看着顾蔺，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恨过了。”

然后他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回廊尽头。

那句话被夜风吹散，飘落在流水里，飘落在月光下，飘落在顾蔺心上。

顾蔺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回廊。一切都和刚才一样，又好像一切都变了。

他慢慢抬起手，看着指间那根已经燃尽的烟，烟灰落了一地。

他把烟蒂按灭，转身，推开了那扇通往包厢的门。

里面依旧是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沈惊屿已经回到主位，正在和高管们说话，神色如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顾蔺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有人给他倒酒，他举杯，一饮而尽。酒液辛辣，划过喉咙，留下一路灼烧。

第24章 老大和老三初次交锋

晚餐结束，众人陆续起身告辞。

顾蔺跟着站起来，却觉得脑袋有些发沉，脚步微微踉跄。他扶了一下桌沿，稳了稳身形，今晚喝的酒不算多，但几种酒混在一起，后劲比他想象的要大。

“顾总，没事吧？”旁边有人关切地问。

顾蔺摆摆手，扯出一个笑：“没事，有点晕，缓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