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屿转过身，靠在窗框上，看着他。

“忘了没事。”他慢慢走回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温成，“我替你记着呢。”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桌上，凑近陆温成：“后面，我也会替你，好好照顾顾蔺。”

陆温成的瞳孔猛地收缩。

下一秒，他动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沈惊屿的衣领，狠狠将他拽向自己。

沈惊屿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踉跄，膝盖撞在桌沿上，疼得闷哼一声。

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陆温成的拳头已经砸了过来。

那一拳结结实实砸在沈惊屿脸上。沈惊屿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立刻渗出血来。

他抬手抹了一下嘴角，看着指尖那抹猩红，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点燃的疯狂。

“这才对嘛。”他说，“装什么文明人。”

话音未落，他一拳回敬过去。

陆温成侧身躲过，却还是被擦到下颌。他退后一步，沈惊屿已经扑了上来，两人扭打在一起。

桌子被撞翻，茶壶茶杯摔得粉碎，热茶溅了一地。椅子东倒西歪，墙上的挂画被撞得歪斜。

没有人说话，只有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和粗重的喘息声。

陆温成一拳砸在沈惊屿腹部，沈惊屿闷哼一声，却死死揪着他的衣领不放，狠狠一膝盖顶上去。陆温成吃痛，动作顿了一瞬，沈惊屿趁机翻身将他压住，一拳接着一拳往下砸。

“你他妈凭什么？”沈惊屿的嘶吼混着粗重的喘息，眼眶通红，“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看片呢。”

陆温成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猛地翻身将他反压回去，拳头雨点般落下：

“凭他现在是我的人！凭他戴着我的戒指！凭他每天晚上睡在我怀里！”

“睡在你怀里？”沈惊屿一边格挡一边冷笑，“那他做梦的时候，你知道他心里叫的是谁的名字？”

陆温成的动作僵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沈惊屿一拳砸在他脸上，将他掀翻在地。

两人都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包厢里一片狼藉，像被洗劫过一样。

陆温成躺在地上，盯着天花板。嘴角破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肋骨不知道断没断，疼得他每呼吸一下都像刀割。

沈惊屿也好不到哪去。他靠坐在翻倒的沙发旁，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衬衫被撕破，露出大片淤青。

两个人就这样躺着，喘着，谁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沈惊屿忽然笑了。

那笑声断断续续的，带着喘息和咳嗽，却笑得越来越厉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陆温成，”他一边笑一边说，“你知道吗，我他妈居然有点佩服你了。”

陆温成没有说话。

沈惊屿继续说，声音断断续续的：“你他妈是真的狠。找人杀我不说，自己还亲自上阵。”

他喘了口气，又笑了：

“可惜啊，你越是这样，我越觉得，顾蔺跟你在一起，亏了。”

陆温成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你他妈闭嘴。”

“不闭。”沈惊屿看着他，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睛里，有火光在跳动，“我告诉你，陆温成，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就不会放手。”

两个浑身是伤的男人，隔着满地的狼藉对视。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火药味，谁也没有退让的意思。

下一秒，陆温成又动了。

他冲上去，一拳砸在沈惊屿脸上。沈惊屿踉跄后退，撞在墙上，随即反手一拳回敬。

两人再次扭打在一起。

没有人劝架，也没有人敢进来。外面的服务员听到动静，只敢远远地站着，哆哆嗦嗦地报了警，又叫了救护车。

可惜救护车来得再快，也快不过两个人的拳头。

等医务人员冲进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都倒在地上，浑身是血，不知道伤成什么样。

第28章 老二和老三的初次交锋

手术室的灯亮着。

沈惊屿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浑身狼狈。嘴角裂了，眼眶青紫，衬衫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陆温成的。可他偏偏没去处理伤口，就那么坐着。

脚步声匆匆响起。

顾蔺从走廊尽头跑过来，脸上带着明显的惊慌。

他在公司接到电话时，对方说得很简短，陆温成和人打架，受伤了，正在抢救。

等他再追问时，医护人员才补了一句，之前车祸的伤还没好利索，肋骨又断了，而且脑袋又被打了一下，人晕过去了。

他几乎是跑出公司的，一路上闯了两个红灯，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跑到手术室门口，看到那盏亮着的红灯，又看向沈惊屿，声音都在抖：“怎么回事？！”

沈惊屿抬起头，看着他。

那张满是伤痕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委屈的表情，像做错事的小孩，又像是被欺负了的可怜虫。

“抱歉，”他的声音沙哑，“他先动手的。我没忍住……就还手了。”

顾蔺看着他这副模样，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人，都是三十岁的人了，还打架？还打到进手术室？

“多大的人了，”顾蔺终于开口，语气里是又气又无奈，“还打架。”

沈惊屿低下头，没说话。

顾蔺叹了口气，正要再说什么，余光忽然瞥见走廊那头又走来一个人。

他的脚步顿住了。

江青渊。

那个人穿着一身深色的休闲西装，闲适地走过来。他走到顾蔺身边，很自然地站定，然后看向手术室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