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想的是，事情如果被爆出来，也只败坏自己一个人名声。

陆温成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他看到了他昏迷之后的新闻，他和沈惊屿打架的爆料，顾蔺那条发出去的帖子，还有舆论慢慢转向的轨迹。

然后他放下手机，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的确按照他原本的计划在进行。

可是，人不对。

不知道为什么沈惊屿又冒出来了，只能怪自己太大意，当时在国外没有彻底铲除他。

陆温成闭上眼睛，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压住。

当然最疼的不是身上的伤，是顾蔺对他，到底是爱，还是利用？

失忆后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顾蔺。可顾蔺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坦白，不是求助，而是隐瞒。那个江青渊的事情，顾蔺一个字都没有说。

为什么？因为他们不是一体的吗？

可顾蔺选择了自己扛。或者说，选择了不信任他。

陆温成明白失忆后的自己，对顾蔺而言只是一个不记得爱的人。可正是这份不记得，让顾蔺露出了最真实的选择，他宁可一个人撑着，也不愿把命交到这个不被信任的人手里。

所以那些温柔，那些心疼，那些重新开始，有多少是真心的，又有多少是为了稳住他，为了继续利用这桩婚姻庇护顾家？

但是他相信顾蔺对他有一点爱。可那一点爱，比不过利用。

第30章 我们离婚吧

顾蔺是被刺眼的光线弄醒的。

他动了动发僵的脖子，发现自己还保持着昨晚的姿势，趴在床边，握着陆温成的手。

他抬起头，揉揉眼睛，看向床上的人。

陆温成已经醒了。

他就那样靠在枕头上，静静地看着顾蔺。那双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深邃，看不出什么情绪。

顾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带着疲惫的笑：“醒了？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叫医生？”

陆温成没有说话。他就那样看着顾蔺，看了很久。

久到顾蔺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不安。

“阿成？”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陆温成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我想起来了。”

顾蔺的动作顿住了，心跳漏了一拍。

过了很久，他才挤出一句话：“哦好。太好了。”但是眼神躲闪着。

陆温成看着他那飘忽的目光，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慢慢松开。

“好？”他重复了一遍，“真的好吗？”

顾蔺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还握着陆温成的那只手。那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此刻只是无力地垂在床边。

陆温成看着他，心里的那些话，被压抑了一晚上：“顾蔺，我有话问你。”

顾蔺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第一件事，”陆温成说，“我失忆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顾蔺没有说话。

“江青渊威胁你，拍了那些照片，你为什么一个字都不说？”陆温成的声音依旧平静，可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已经藏不住了，“我不是说过无论发生什么都有我扛着吗？即使我失忆了，我依旧是我，你是我的合法伴侣，我不会放任你不管的。”

顾蔺的手指蜷缩起来，攥紧了床单。

“第二件事，”陆温成继续说，“你为什么又和沈惊屿纠缠上了。你们在机场休息室的动作我都看到了。你们分手了，我们才是合法。如果你实在不爱我，你可以跟我说。为什么你要背叛我？”

顾蔺的脸白了一瞬。

顾蔺张了张嘴：“我……”

“第三件事，”陆温成打断他，眼眶已经泛红，“那些日子，你对我的好有多少是真的？”

顾蔺猛地抬起头：“不是的……我爱你”

“不是什么？”陆温成盯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可那些话已经收不住了：

“顾蔺，我为你做了多少，你知道吗？”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我知道江青渊威胁你，我想自己去解决，我想一个人扛下所有，就算事情爆出来也只败坏我一个人名声！”

他顿了顿，眼眶里的红越来越明显：“我出车祸前还在想，回去之后要怎么告诉你，要怎么保护你。可你呢？”

他看着顾蔺，一字一句：“你对我，就真的没有一点点念着我的好？你满心满眼，就只有你的利益，就只有你们顾家吗？”

最后那句话，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靠在枕头上，大口喘着气。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顾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脸苍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确实对于陆温成的感情里，掺杂了太多的算计和利用。

他说不出一句辩解。

过了很久，久到陆温成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顾蔺终于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在闪烁，却没有落下。

他看着陆温成，看着那张写满痛苦和质问的脸，忽然觉得很累。

从身体到心里，都累极了。

他现在只想逃，逃避这些问题，逃离这个地方。

“你说得对。”

陆温成愣住了。

顾蔺闭上眼睛，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我确实利用了你，我不后悔。”

顾蔺睁开眼，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泪水：“我是个自私的人，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自己利益最大化。”

“我辜负了你的感情。”

“抱歉。”

“我们离婚吧。”

“你值得更好的人。”他说，“不是像我这样，满心都是算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