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了。

顾蔺看着江青渊，他终于知道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从一开始，自己就被盯上了。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

良久顾蔺叹了口气，终于开口：“你知道吗，那幅画，我在里面看到了自己。”

顾蔺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所以我才站了那么久。”

“江青渊，原来你也过得不好。”

江青渊愣住了。

“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才变成这个样子的吗？”

江青渊垂下脑袋，盯着地板。

过了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顾蔺看着他低垂的头，看着那双放在膝盖上微微攥紧的手，忽然站起身。

他走到江青渊面前，在茶几上坐下。

两个人面对面，距离很近。

“那你愿意跟我说说吗？”顾蔺问。

江青渊抬起头，有些惊讶。

“你……想听？”

顾蔺点点头：“想听。”

江青渊思索了几秒，然后他开口了，讲着他童年的经历。

顾蔺静静地听着，他偶尔附和，表示自己在听。

说着说着，江青渊的声音越来越低。他的身体也慢慢倾斜，逐渐倒下往旁边靠去。

顾蔺不知何时已经移到了江青渊身边，顾蔺没有躲。他伸手，接住了江青渊的身体。

江青渊整个人舒服的靠在顾蔺的怀里，闭上眼睛。

等江青渊讲完，顾蔺轻轻开口：“江青渊，虽然你经历了这些，但磨灭不掉你对我的伤害。”

江青渊的睫毛颤了颤，但没有睁开眼。

顾蔺继续说：“你要补偿我。”

江青渊闭着眼睛，声音已经有些迷糊了：“怎么补偿？”

顾蔺的手轻轻抚过他的背，一下一下。

他凑近江青渊耳边，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你以后，要乖乖听我的话。”

江青渊没有犹豫，“嗯”了一声。

顾蔺听到他的回答，没有再说话，慢慢把头抬起来。

他就这样揽着江青渊，静静地坐着。不知过了多久，江青渊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顾蔺把江青渊从自己身上移开，让他躺平在沙发上。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江青渊一个人。

他蜷在沙发上，嘴角微微上扬，还在做着他的美梦。

第37章 老大到了

另一边陆温成终于到了。

一路上的奔波让他本就还没痊愈的身体雪上加霜，肋骨隐隐作痛，脑袋也昏昏沉沉。可他顾不上这些，下了飞机就直接打车到顾蔺入住的酒店。

他多方打听才拿到这个地址，助理费了好大劲，从顾蔺的行程安排里一点点拼凑出来的。

站在房间门口，陆温成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了门铃。

没有人应。

他又按了一次。

还是没有人。

陆温成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是出去了吗？还是根本不想见他，故意不开门？

他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再等一会儿。也许顾蔺只是出去吃饭了，很快就会回来。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陆温成猛地回头，满脸的欣喜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僵在了脸上。

开门的人，不是顾蔺。

是江青渊。

他头发乱糟糟的，眼神迷蒙，一副刚睡醒的样子。他靠在门框上，打着哈欠，显然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陆温成的笑容凝固了。

下一秒，他二话不说，一把揪住江青渊的衣领，直接把他推进了房间。门被他一脚踢上。

他攥着江青渊的领口，把他狠狠按在墙上，力道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刚出院的病人。

“你把顾蔺怎么了？！”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恐慌。

他一边质问，一边往房间里看，床上，沙发上，卫生间方向，没有一个角落放过。

江青渊被按在墙上，后背撞得生疼。他刚醒，脑子还迷糊着，就被来人按住了。等他看清眼前这张脸，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来得人是陆温成。

江青渊皱起眉头，推搡着他：“我什么都没干。你先把我放开。”

陆温成没有松手，依旧死死盯着他，眼神像是要把他活剥了。

江青渊被他这副要吃人的样子气笑了。他一边推一边说：“陆温成，我告诉你。要不是顾及你身上有伤，顾蔺会难过，我今天就让你再进一次医院。”

听到顾蔺的名字，陆温成想起此行的目的，动作顿了一下。

江青渊趁这个机会，一把推开他，退后两步，拉开距离。

陆温成没有追上去。他已经看清了，房间里确实没有其他人。

他盯着江青渊，目光阴沉：“你是怎么进来的？这不是顾蔺的房间吗？”

江青渊靠在墙上，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得意地笑了。

“我怎么进来的？”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当然是顾蔺给我开的门啊。”

陆温成的瞳孔猛地收缩。

江青渊继续说，语气轻飘飘的：“他还让我在他房间睡觉呢。”

他指了指身后那张床：“喏，就那张床。我睡了一下午。”

陆温成的脑袋“嗡”的一声。

他看着那张床，看着床上那个被睡得皱巴巴的枕头，看着江青渊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江青渊为什么得到顾蔺的青睐。

他明明之前是顾蔺最讨厌的人。他威胁过他，伤害过他，把他逼到崩溃。

凭什么他可以，自己却不行？

陆温成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手攥成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