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里主持人的声音温和而富有节奏，随着镜头切换，灯光下那套祖母绿首饰折射出幽深而冷冽的光芒。

包厢里却显得格外安静。

江青渊和顾蔺并肩坐着，面前的屏幕实时转播拍卖现场。桌上摆着一本精致的拍品册，边角被翻过，停留在珠宝那一页。还有一个转接拍卖场的座机。

江青渊偏头看他，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怎么样，有你喜欢的吗？”

顾蔺指尖还停在册子上，轻轻翻过一页，又合上。他把册子放回桌面，语气淡淡：“都是些珠宝首饰，还有古玩瓷器，没什么兴趣。”

江青渊挑了挑眉，拿起一旁的酒杯，轻轻晃了晃，液体在杯壁上缓缓流动：“那你喜欢什么？”

顾蔺也拿起杯子，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猜猜看？”

江青渊喝了一口，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顾蔺侧脸上，认真思索：“名画？”

顾蔺摇头：“有点兴趣，但不是最感兴趣的。”

江青渊轻笑了一声，放弃似地叹了口气：“那我想不出来了。你对什么都淡淡的，好像没有什么特别执着的东西。”

他说着起身，绕到顾蔺身边坐下。沙发很宽，两人的距离却被他刻意缩短。他伸出手，随意地搭在顾蔺背后，从远处看，像是将人揽在怀里。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那你直接告诉我吧。你喜欢什么，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顾蔺侧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像藏着不易察觉的深意。

下一秒，他微微倾身，靠近江青渊的耳侧。

呼吸轻轻擦过耳廓。

他抬手挡在唇边，声音压得极低。

“我爱这世界上每个有野心的人都想要的东西。”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江青渊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怔了一下。

金钱，权力，地位，帅哥美女。这些念头在他脑海里迅速闪过。

他忍不住在心里轻笑了一下。也是，这世上，有几个人不是为了这些而活？

他正要开口，顾蔺却已经拉开了距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淡淡地问：“那你呢？你对什么感兴趣？”

江青渊看着他，眼神深了几分。

“我对什么感兴趣，你不知道吗？”

顾蔺似懂非懂地看着他。

或许是酒意渐浓，又或许是这封闭空间里的气氛过于暧昧，空气仿佛慢慢变得黏稠。两人的距离，在不知不觉间再次缩短。

没有谁先明确地动。

只是彼此的呼吸渐渐交错。

下一瞬，两片唇轻轻贴在了一起。

没有激烈，也没有试探。只是一个带着酒香的吻，缓慢而绵长。

外面的拍卖声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良久，顾蔺先退开了。

他像是恢复了理智，眼神重新变得冷静。

江青渊却还停在原地，像是没从刚才的触感里回过神来。他的目光落在顾蔺唇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下意识伸手，按住顾蔺的后脑，语气带着急切与低哑：“别走。”

像是在挽留刚刚那一刻。

顾蔺却没有配合，他抬手，将江青渊的手从自己头后轻轻拿开。

随后，他往旁边挪开了一点。

那一点距离，让江青渊心里忽然空了一下。像是刚刚握住的东西，一瞬间从指间滑走。

他轻声说：“这是我们第一次亲吻。”

顾蔺瞥了他一眼：“第二次了吧。”

江青渊摇头：“不是，这次是有意义的第一次。”

顾蔺看了他几秒，似乎懒得争辩，淡淡应了一声：“……好吧。”

江青渊却像是陷进了自己的情绪里。

“顾蔺，我现在很开心。”

顾蔺没有立刻回应。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犹豫什么。然后忽然开口：“对了，我要去西班牙一趟。”

江青渊一愣，思绪被拉回，眉头微微皱起：“怎么了？”

顾蔺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屏幕上，却没有真正看进去。

“前几天忽然想起来父亲以前说过，他很喜欢西班牙。”

“我想去那里找找他。”

空气安静了一瞬。

江青渊的神情渐渐收敛，他坐直了一些，语气变得认真：“那我跟你一起去。我在那边也有些人，可以帮你。”

他顿了一下，目光锐利了几分：“你是要把他带回来，让他接受法律制裁吗？”

顾蔺轻轻摇头。

“先找到再说。”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其实我也挺想问他的。”

“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是我和我母亲不够优秀吗，还是外面的野花太香。”

“让他费尽心思，也要离开。”

他说完之后，整个人安静了下来。但那一瞬间的落寞，还是清晰地露了出来。

江青渊看着他，心里微微一紧。

只是靠过去一点，抬手轻轻按在顾蔺的肩上，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别想太多。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在。”

顾蔺没有挣开，他只是轻轻闭了一下眼。

包厢里安静了很久。外面的拍卖声一轮一轮地过去，主持人报出一个个数字，槌子落下又抬起，那些价值连城的艺术品和珠宝被一件件交到新的主人手里。他们谁也没有再举牌。

直到顾蔺睁开眼睛，动了动肩膀，江青渊才把手收回来。

“走吧，”顾蔺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淡淡的平静，“该去晚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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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善晚宴设在拍卖会同一家酒店的宴会厅。从包厢出来，乘电梯上楼，门开的瞬间，音乐和灯光一起涌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