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蔺低头看着那只手，死死地抓着自己。他等了一会儿，等到那只手慢慢松开，才轻轻抽出来，把被子拉上来，盖在江青渊身上。

顾蔺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

客厅还是黑的。

他摸到墙上的开关，打开灯，这一方小世界终于变得明亮了起来。

等到顾蔺把屋子收拾得差不多了，他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他拿起桌上的钥匙和手机，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第59章 老二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Daddy，叔叔还没醒吗？”

顾念坐在餐桌前，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手里举着小勺子，眼巴巴地看着碗里那根小香肠。

顾蔺又给他加了一根，他才开心地笑，露出几颗小米牙。

“谢谢Daddy！”

“叔叔昨天有点累了，所以要多睡会儿。”顾蔺在旁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顾念点点头，把小香肠塞进嘴里，摇头晃脑地嚼着。

卧室那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紧接着房门被打开了。

江青渊站在门口，头发乱得像鸡窝，衬衫皱巴巴地塞在裤腰里，半边下摆还露在外面。他眯着眼睛，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晃晃悠悠地走出来。

然后他看到了餐桌边上的小孩。江青渊脚步顿住了，整个人僵在走廊中间。

顾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先去洗个澡吧。我衣服在衣橱里，你可以先穿着。”

江青渊本能的听着顾蔺的话，朝浴室走去。

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顾念抬起头，看向浴室的方向，又看向顾蔺。“Daddy，叔叔是不是不喜欢我呀？他都没有跟我说你好。”

顾蔺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不是。叔叔只是还没睡醒。他睡醒了就会跟你打招呼了。”

顾念信了，又低头继续吃他的香肠。

江青渊洗完澡，收拾好，走到顾蔺的卧室。

衣柜开着，里面的衣服挂得整整齐齐，一边是深色系，一边是浅色系，分门别类。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些衣服，指尖从衣架上滑过，滑到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上，停了一下。他把那件衣服拿下来，展开，举到面前，低下头，把脸埋进柔软的布料里。

是顾蔺身上的味道。

“你在干什么？”

顾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江青渊猛地抬起头，看到顾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几件叠好的衣服，整张脸通红。他的目光从江青渊脸上移到手里那件衣服上，又移到江青渊赤裸的身体上，然后迅速偏过头去。

顾蔺把那叠衣服扔过来，砸在江青渊脸上，“快点穿上！一会儿我有事要出门！”

顾蔺转身走了，逃似的走了。江青渊站在原地，怀里抱着那堆衣服，掂量了一下手里那件被揉皱的家居服，忽然笑了一下。

他慢慢穿上衣服。衬衫有点紧，裤腿有点短，领口的扣子勉强扣上。顾蔺比他瘦一圈，他的衣服穿在江青渊身上，哪里都绷着。

江青渊从卧室出来的时候，餐桌上放着一盘早餐。

顾念在沙发上自己玩积木，顾蔺则在厨房洗碗。

江青渊没有去餐桌。他径直走到沙发边，蹲下来，看着那个小孩。顾念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也没有躲闪，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来到他面前的怪叔叔。

江青渊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声音尽可能的温柔。

顾念眨了眨眼睛，乖乖地回答：“我叫顾念。今年三岁啦。”他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江青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盯着那张小脸。像，和顾蔺很像。他越看，心里越疼。

他有孩子了，他和别人生了孩子，然后带着孩子回来了。那自己这三年算什么？

“叔叔，你的眼睛怎么红了呀？”顾念的声音把他从那些念头里拽出来。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睛。指尖是湿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

“没事，”他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把那点湿意逼回去，“叔叔……叔叔眼睛进沙子了。”

顾念歪着头，想了想，然后从沙发上滑下来，小跑着去茶几上抽了一张纸巾，又跑回来，踮起脚尖，举着纸巾递给他。

“给。Daddy说，眼睛进沙子了不能揉，要用水冲。可是这里没有水，你先用纸巾擦擦吧。”

江青渊接过那张纸巾，攥在手心里。

“谢谢你，顾念。”他叫这个名字的时候，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顾念。他念的，是谁？

厨房里，水龙头关了。顾蔺擦着手走出来，看到江青渊蹲在沙发边，手里攥着一张纸巾，眼眶红红的。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去，从江青渊身边经过，弯腰把顾念抱起来。

“小宝，去餐桌陪叔叔吃个早饭好不好啊，然后把牛奶喝完。”

“好～”顾念乖乖地坐回椅子上，捧起牛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

顾蔺转过身，看着还蹲在沙发边的江青渊。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谁也没有说话。江青渊先移开目光，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被攥得皱巴巴的纸巾。

“早餐要凉了。”顾蔺说。

江青渊站起来，腿有些麻，踉跄了一下。他没有去餐桌，而是走到顾蔺面前。

“他是谁的孩子？”他问。声音不大，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问出口。

顾蔺看着他，没有回避。“我的。”

“我问的不是这个。”江青渊的声音开始发抖，“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