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菜吃得差不多了，服务员把碟碗收走，上了两杯茶。

魏既明端着茶杯，看着杯里浮沉的茶叶，终于问出了来意：“你约我出来，不只是为了吃饭吧。”

顾蔺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蹭了一下。他看着魏既明，魏既明也看着他。

“嗯，”顾蔺说，“有件事想跟你说清楚。”

顾蔺低下头，看着自己映在茶水里的脸。那张脸被水波晃得有些变形，看不清楚表情。

“三年前，我走的时候，没有告诉你。不是忘了，是不敢。”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顾蔺的声音逐渐变轻，“你对我太好了。好到我觉得自己不配。你帮我查顾彭飞，帮我扛了那么多事。”

他抬起头，看着魏既明：“可我回报了你什么？什么都没有。我甚至没有跟你说一声再见。”

魏既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些年我在国外，想了很多事，也想你。”

“我想过，如果有一天我回来了，我该怎么面对你。我想过很多种答案，最后发现只有一个答案是对的，就是跟你说实话。”

他深吸一口气，企图把剧烈跳动的心给平复下来。

“魏既明，我喜欢过你，可我那个时候不配。我满脑子都是复仇，都是计划，都是怎么利用身边的人达到自己的目的。我不配接住你的好。”

魏既明从最初的皱眉，听到后面，也跟着顾蔺叹了口气。

“现在呢？”他问。

顾蔺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现在我也不知道我配不配。但我回来了，我想把该还的还了，该说清的说清了。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我记在心里。”

他顿了顿。

“还有就是我怕再犹豫下去，我会失去更多，我逃避了这么久，该面对现实了。”

魏既明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面对顾蔺又开始讲了起来。

“我这个人，做了很多错事，伤害了很多人。有过好几个说不清楚关系的男人，心里还装着放不下的人。”

最后顾蔺深吸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喜欢你，如果你愿意的话。”

顾蔺说完了一大段话，口干舌燥，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已经凉了。他没有放下杯子，只是握着，像是需要一个东西来安放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手。

魏既明垂眸沉思着。

“顾蔺。”他开口了。

“你知道我等你这番话等了多久吗？”魏既明眼眶红了，“三年，我每天都在想，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你回来了会不会来找我？”

“你说的那些事，我早就知道不是吗？如果我在意，会纵容你一次次的靠近？我可不是这么轻浮的人。”

他的话让桌上的氛围开心了点，顾蔺脸上露出了笑容，没了刚刚说话时紧张的神色。

魏既明看着顾蔺那张终于不再紧绷的脸，眼睛虽然红着，但脸上也不自觉地浮现了笑容。

“顾蔺。”

“我愿意。”

魏既明伸出手，越过桌面，把那只还在微微发颤的手握进掌心里。他的掌心的温热，包裹着顾蔺。

他收紧了手指，把那双手紧紧地握在掌心，企图永远不再放开。

“三年前的那个夜晚我就想跟你说，但是也因为我的思虑不全，没敢说出口。这三年我也挺后悔的，谢谢你再一次选择愿意来到我身边。”

顾蔺的眼眶又红了，他低下头的瞬间，一滴清泪滑落，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回握住他。

“谢谢。”顾蔺声音有些沙哑。

魏既明摇摇头。

一切都在不言中。

两个人隔着桌子，相视一笑。

第64章 老大！留牌子，赐香囊

这几天，顾蔺的日子过得还算平静。

顾念是个敏感的孩子。他似乎看出了顾蔺最近很忙，有一天吃早饭的时候，忽然说：“Daddy，你不用送我了。小宝自己可以坐校车。”

顾蔺放下手里的杯子，看着顾念那张认真的小脸。他伸手摸了摸顾念的头：“小宝不想让Daddy送吗？”

顾念摇摇头，小嘴抿了抿：“Daddy很忙，小宝不想让Daddy太累。”

顾蔺把顾念从椅子上抱起来，搂在怀里。

在厨房忙活的阿姨，余光偏见这一幕，心里记下，手上的活麻利的干着。

第二天，江青渊和魏既明几乎同时出现在顾蔺面前：“接送顾念的事，交给我们。”

顾蔺看着这两个人，有些说不清的感动。

“行，”他说，“麻烦你们了。”

于是顾念的上学放学之路，从此多了两个专属司机，两个人轮流。

顾念对这件事的接受度很高。江青渊被他指挥得团团转，却从来没有不耐烦。魏既明被他问各种奇奇怪怪的问题，答不上来的时候就说“叔叔回去查一下，明天告诉你”。

顾蔺多了些时间处理公司的事。顾氏最近在扩张，新的业务线需要整合，几个分公司的负责人需要约谈，还有一堆文件等着他签字。他把精力全部投入到工作中，每天从早忙到晚，连午饭都在办公桌上解决。

就在这时，一个棘手的问题找上了门。

和陆氏的合作出了状况。

当年离婚的时候，顾蔺把和陆氏合作的几个项目的大部分利益都让给了对方。他欠陆温成的，还不清，只能在商场上还。这些年，那些项目一直按着当年的协议在走，双方合作还算顺畅。

但这次，陆温成拒绝了之前的分配方案。

消息是周总带过来的，他站在顾蔺办公桌前汇报：“陆氏那边说，要重新规划分配方案。具体怎么改，他们没说，只是要求双方负责人面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