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上小团宠(35)+番外
顾知行想了想,说:“方教练说下周可以去看。”
安安抬起头:“真的?”
“真的。他说下周如果你膝盖好一点了,可以去看一次,坐看台上,不上冰。”
安安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了,因为“下周”听起来好远。他掰着手指算了算,今天是周六,下周还有好多天。他把手放下,把小熊抱紧了。
“那下周是哪一天?”他问。
顾知行说:“再过五天。”
安安又掰了掰手指,五根手指都掰出来了。他看着自己的五根手指,说:“五天好久。”
“五天很快。”
“你上次也说三周很快。三周比五天更久。”
顾知行没有说话了。安安靠在他肩膀上,抱着小熊,看着茶几上那些东西——日历、保温杯、切好的梨、水彩笔、朵朵上次送的小本子。茶几被这些东西占满了,安安觉得很安心。
中午,朵朵来了。她一进门就喊“周许安”,声音大到客厅的灯好像都晃了一下。她跑到安安面前,蹲下来,歪着头看他。
“周许安,你的膝盖好点了吗?”
安安想了想,说:“里面有个小人,在揪我。我跟他说了不要揪,他今天好像揪得轻了一点。”
朵朵瞪大了眼睛:“膝盖里面有人?”
“嗯,很小的人。”
朵朵凑近安安的膝盖,瞪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很认真地说:“我看不到。”
安安说:“很小,看不到。”
朵朵又看了一会儿,还是看不到,就放弃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一个纸折的小青蛙,绿色的,折得歪歪扭扭,一只腿长一只腿短。
“这是我折的。”朵朵说,“它站不起来。”
安安把小青蛙接过来,放在茶几上,试着让它站起来。小青蛙倒下去了,腿太长,身体太歪,站不直。安安又试了一次,还是倒下去了。
“它站不起来。”安安说。
“我知道。”朵朵说,“但是它跳得动。”她把小青蛙拿起来,用手指一按,小青蛙弹了出去,跳到了沙发垫子上。安安笑了,不是嘴角动一下,是真的笑了,露出了几颗小小的牙齿。他趴到沙发垫子上,把小青蛙捡起来,自己也按了一下,小青蛙从他手里弹出去,飞到了地上。
安安滑下沙发,跪在地上找小青蛙。膝盖跪在地上的时候,他“嘶”了一声,然后马上闭嘴了,装作不疼的样子,把青蛙捡起来,爬回沙发上。
朵朵看着他的膝盖,说:“你跪的时候膝盖疼了吗?”
安安摇头:“没有。”
“我看到了,你‘嘶’了一下。”
安安低下头,摸了摸膝盖,说:“有一点点疼。”
朵朵没有再问了。她爬上沙发,坐在安安的另一边。安安坐在中间,左边顾知行,右边朵朵,两个人把他夹在中间,像两块面包夹着一块小肉饼。
三个人安静了一会儿。朵朵忽然说:“周许安,你快点好。你不在,冰场不好玩。”
安安想了想,问:“哪里不好玩?”
朵朵说:“哪里都不好玩。你不在,我摔了没有人看我。我摔了好多次,但是没有人看。”
顾知行在旁边说了一句:“我看到了。”
朵朵转头看他:“你看到又不说话。”
顾知行说:“为什么要说话?”
朵朵张了张嘴,想说“因为摔了需要有人安慰”,但是觉得跟顾知行说了也没用,就把嘴巴闭上了。她转过头,对安安说:“反正你快点好。你好了我送你一个大的。”
安安问:“多大的?”
朵朵张开手臂比划了一下,比了很大一个圈:“这么大。”
安安看着她张开的胳膊,觉得那个圈好大,大到可以装下他和小熊。他说好。
下午,沈暮带安安去做理疗。安安躺在理疗室的床上,理疗师在他膝盖上贴了两个圆圆的贴片,连上电线,一开机,膝盖开始震了。安安觉得痒,扭来扭去,理疗师按着他的腿说:“不要动。”安安忍了一下,又扭了,因为实在太痒了,像有无数只小蚂蚁在膝盖上爬。
“妈妈,好痒。”安安笑着喊,声音都在抖。
沈暮按住他的手,安安的手指抓着床单,抓得紧紧的,嘴巴咧着,又痒又想笑又想忍住,脸上的表情乱成一团,像一只被挠了肚皮的小猫。
震了十分钟,理疗师关了机器,安安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床上,像一滩化了的冰淇淋。理疗师又开始给他按摩,按的时候有点疼,安安不笑了,咬着嘴唇,手伸过去抓住了沈暮的手指,攥得紧紧的。
按完了,安安从床上滑下来,穿好鞋。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理疗师,问了一句:“叔叔,我膝盖里面真的有一个小人吗?”
理疗师愣了一下:“什么小人?”
安安说:“就是揪我的那个。”
理疗师看了看沈暮,沈暮摇了摇头,意思是“别当真”。理疗师笑了,蹲下来,对安安说:“没有小人。是你膝盖里面有一点点发炎,就像被蚊子咬了一个包,要等它消下去。”
安安想了想,说:“被蚊子咬了会痒,我的膝盖不痒,是疼。”
理疗师说:“那是不一样的包。”
安安“哦”了一声,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他牵着沈暮的手,一瘸一拐地走出理疗室。走到走廊上,他忽然停下来,仰头看着沈暮,说:“妈妈,我的膝盖是一个包。”
沈暮说:“嗯,是一个包。”
安安想了想,又说:“那它什么时候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