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上小团宠(5)+番外
“一个小时。”
“摔了几次?”
“三次。”
“比上周少了两次。”
安安点了点头。他不太在意摔了几次,他在意的是今天能不能比昨天滑得远一点、快一点、稳一点。但这些他不会说出来,说出来太长了,他懒得说。
顾知行也不追问。他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递给安安。
“什么?”
“姜茶。我妈煮的,她说小孩子滑完冰要喝点暖的。”
安安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有点辣,但喝下去之后胃里暖暖的。
“谢谢。”他说。
“不客气。”顾知行翻开笔记本,开始写今天的观察记录。
两个人就那样坐着,一个喝姜茶,一个写字。不说话,但也不尴尬。
有时候周许朗来接安安,看到他们俩并排坐着的画面,会偷偷拍一张照片发给大哥。大哥在英国有时差,但每次都会秒回,每次也都会被他的弟弟萌化。
第4章 我妈说蜂蜜水补体力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半年。
安安四岁了。他的滑冰技术进步很快,快得连方教练都说“这孩子确实有点东西”。他的体力还是比不上同龄人,滑半小时就要歇一歇,但他在冰上的感觉——那种自然而然的重心转移、刀刃角度、旋转的轴心——是很多练了两三年的孩子都不一定能做到的。
顾知行依然每周六出现在冰场。他的笔记本换了一本又一本,但内容始终和冰场有关:周几什么时段人最多,哪家店的生意最好,冰场旁边新开的奶茶店排多长的队。
安安看不懂,但他觉得顾知行写东西的样子很认真,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有一次安安问:“你以后要做什么?”
顾知行想了想,说:“帮我爸管公司。”
“哦。”
“你呢?”
“滑冰。”
“一直滑?”
安安想了一下,点了点头:“一直滑。”
顾知行看了他两秒,然后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安安没看到写的是什么,但也没问。
他不知道的是,顾知行写的是:“周许安,4岁,想一直滑冰。要记得。”
那个本子,顾知行留了很多年。
安安四岁半的时候,方教练问他:“年底有个俱乐部内部测试赛,你想不想参加?”
安安正在系鞋带,手太小力气不够,鞋带总是松的。他抬起头,想了想,说:“想参加。”
方教练笑了:“那咱们从下周开始练节目。”
那天晚上方教练给沈暮打了电话。沈暮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他身体吃得消吗?”
方教练说:“节目只有一分钟,以安安现在的体能,滑完没问题。但如果要滑得漂亮,可能需要加一点训练量。”
沈暮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周鹤鸣从书房出来,问怎么了。沈暮说了测试赛的事。周鹤鸣放下咖啡杯:“他想参加就参加。输赢不重要。他能站在冰上,我就很高兴了。”
沈暮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她想起安安刚出生那会儿,周鹤鸣站在保温箱前,手指碰着孩子冰凉的脚丫,说“爸爸在”。那时候最大的愿望是孩子能活着。现在孩子能跑能跳能滑冰,已经是赚到了。
方教练给安安编了一套很短的小节目。动作不难,就是基础的一周跳、旋转、步法串在一起,配上轻快的钢琴曲。整段节目不到一分钟,但对一个四岁半、体力不足的孩子来说,要在冰上又跳又转还保持微笑,并不容易。
安安第一次合乐的时候,滑到一半就喘得不行了。他在做一个旋转的时候重心偏了一点,整个人歪倒下去,膝盖磕在冰面上,滑出去一小段才停住。
方教练赶紧滑过去,蹲下来问他疼不疼。安安摇了摇头,但脸色不太好——不是疼,是气没喘上来。他坐在冰上,胸口起伏着,嘴唇有点发白。
方教练把他抱到场边,沈暮立刻递上保温杯。安安喝了两口水,缓了一会儿,说:“再来一次。”
“不行,休息十分钟。”沈暮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安安看着冰面,没说话。他知道妈妈说不行的意思就是不行。他乖乖地裹着外套坐在看台上,眼睛一直盯着冰场,看别的学员在上面滑。
过了大概五分钟,顾知行来了。
那天不是周六,是周三。顾知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校服,书包还背在肩上,显然是刚从学校过来。他走到安安旁边坐下,看了看安安的脸色,问:“摔了?”
“嗯。”
“疼吗?”
“不疼。”
顾知行没再问。他从书包里拿出保温杯——不是他平时带的那种大杯子,而是一个很小的、口袋大小的保温杯,打开盖子,倒出来是温的蜂蜜水。
“我妈说蜂蜜水补体力。”他把盖子递过去。
安安接过来喝了一口,甜丝丝的。他喝了两口,把盖子还给顾知行,说:“你怎么来了?”
“今天学校只上半天课。”顾知行把保温杯收好,又拿出一本书,“我来看你滑冰。”
“我还没滑。”
“那就等你滑。”
安安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外套裹得更紧了一点,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顾知行在旁边翻书,偶尔抬头看一眼冰面,又低下头继续看。
第5章 “那你就练到不累为止。”
十分钟后,安安站起来,把外套脱掉,走回冰上。
这一次,他完整地滑完了整段节目。最后一个动作结束的时候,他站在冰场中央,胸口还在喘,但嘴角是往上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