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上小团宠(76)+番外
“好了。”安安说。
顾知行眨了眨眼,镜片干净了,世界清楚了一点。他看着安安,安安的脸被冰场的冷风吹得有点红,鼻尖红红的,头发从帽子里钻出来,翘着。
“走吧,回家。”顾知行说。
安安跟在他后面,走出训练馆。外面天快黑了,路灯亮了。安安走快了两步,跟顾知行并排,手插在口袋里,胳膊肘碰到了顾知行的手臂。顾知行没有让开,也没有靠过来,就是那样,两个人手臂挨着手臂,走了一路。
周末,安安难得没有训练安排。他躺在床上不想起来,顾知行已经起了,在厨房做早餐。安安听到锅铲的声音、水龙头的声音、碗碟碰撞的声音。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顾知行的枕头里,闻了闻,然后起床了。
他走到厨房门口,顾知行在煎蛋。安安靠过去,下巴搁在顾知行的肩膀上,看着锅里的蛋。蛋黄在慢慢凝固,边缘有点焦了。
“焦了。”安安说。
“没有。那是脆的。”
安安盯着那个边缘,确实有点焦了,但他说没有就没有吧。安安伸手从后面抱住顾知行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今天去哪?”安安闷闷地问。
“你想去哪?”
“不想出门。”
顾知行把煎蛋盛出来,关了火,转过身看着安安。“那就不出门。”
安安笑了。他松开手,去刷牙了。回来的时候餐桌上摆着煎蛋、粥、一碟小菜、两片面包。安安坐下来,戳了一下蛋黄,蛋黄流出来了,金黄色的,他用面包蘸着吃。
“顾知行。”
“嗯。”
“你以后煎蛋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煎溏心的。”
“你不是喜欢吃溏心的吗?”
“你每次都煎溏心的,你自己都没吃过全熟的。”
顾知行看着他。“我不挑。”
安安没有说话。他把自己碟子里没动的那颗溏心蛋夹到顾知行的碟子里,然后把顾知行碟子里那颗全熟蛋换了过来。全熟蛋的蛋黄有点干,吃起来粉粉的,没有溏心的好吃。安安嚼了两下,咽了。
“不好吃。”安安说。
“那换回来。”
“不换。你也要吃一次溏心的。”
顾知行低头看着碟子里那颗溏心蛋,蛋黄已经有点凝固了,但中间还是软的。他夹起来,咬了一口,蛋黄流出来了,沾在嘴角。安安看着那颗蛋黄从顾知行嘴角流下来,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顾知行接过来擦了。
“好吃吗?”安安问。
“还行。”
安安笑了。他知道“还行”就是“好吃”的意思。顾知行从来不会说“好吃”,最多说“还行”。
吃完早饭,两个人窝在沙发上。安安靠着一端,腿搭在顾知行腿上。顾知行在看一本书,安安在看手机。安安翻了一会儿,没什么好看的,把手机放下,看着顾知行。顾知行看书的时候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书页上慢慢移动,像在冰面上滑行的轨迹。安安看了一会儿,伸手把顾知行的书合上了。
“干嘛?”顾知行问。
“看我。”
顾知行看着他。安安的脸离他很近,近到顾知行能看到安安睫毛的弧度,一根一根的,翘着。
“看了。”顾知行说。
“不够。”
顾知行把书放在茶几上,转过身,面对着安安。安安把腿从他腿上拿下来,盘腿坐着,两个人面对面。安安伸出手,摸了摸顾知行的眉毛,从眉头到眉尾,指腹轻轻划过。顾知行的眉毛很浓,形状好看,安安摸完左边摸右边。
“你眉毛长得真好。”安安说。
“嗯。”
“你睫毛也长。”
“嗯。”
“你鼻子也好看。”
顾知行看着他。“你今天怎么了?”
安安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没怎么。就是想看看你。”
顾知行没有说“你天天看”,也没有说“有什么好看的”。他把安安的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握着。
“看够了吗?”顾知行问。
安安想了想。“没有。”
顾知行没有再问。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手握着,谁都没说话。客厅很安静,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个亮亮的方块。安安看着那个方块,又看着顾知行。
“顾知行。”
“嗯。”
“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牵我的手?”
顾知行想了想。“冰场。你四岁。你摔了,我拉你起来。”
安安愣了一下。他记得那次摔了,记得有人拉他起来,但不记得是谁。他以为是方教练,或者是二哥。他想了很久,才从记忆深处挖出那个画面——一个戴圆框眼镜的小男孩,比他高半头,伸出手,手心朝上,等着他。
“是你?”安安问。
“你摔了,坐在地上,不哭。我走过去,伸手。你看了我一会儿,把手放上来了。”
安安低头看着两个人握着的手。顾知行的手比他大一点,手指长,骨节分明,跟他四岁时看到的那只手应该不一样了,长大了,变粗了,但感觉是一样的——稳的,暖的。
“你不记得了。”顾知行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不记得。”安安说,“但我记得那只手。”
顾知行看着他。
“我不记得是谁。但我记得那隻手很暖和。”安安把手从顾知行手心里抽出来,翻过来,看着自己的手心。“后来我每次摔了,爬起来之前都会想,有没有一双手在等我。”
顾知行没有说话。安安把手重新放回顾知行手心里,合上。“原来一直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