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上小团宠(80)+番外
“你从小身体不好,我们一直担心你。”周鹤鸣说,“现在你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你觉得对,就行。”
安安站在那里,鼻子有点酸。他没有哭,但眼眶红了。周鹤鸣站起来,走过去,拍了拍安安的肩膀,跟小时候一样,手很重,拍得安安的肩膀往下沉了一下。
“叫他来家里吃饭。”周鹤鸣说。
安安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周鹤鸣已经坐回去了,正在看文件,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安安看到他拿起文件的姿势跟平时不一样——平时是单手,这次是双手,像手有点抖。安安把门轻轻带上了。
顾知行那边,比安安想象的要难一点。不是难在顾知行的父母不同意,是难在顾知行不知道怎么开口。安安发现这件事是因为有一天顾知行在客厅坐了很久,笔记本摊在膝盖上,一个字都没写。
“你怎么了?”安安问。
顾知行没有回答。安安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看了一眼笔记本——上面只写了一行字:“怎么跟我爸说。”
安安看了那行字,没有说话。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在茶几上,然后靠在顾知行身上。
“你就说,爸,这是我男朋友。”安安说。
顾知行看了他一眼。“你跟你爸这么说的?”
安安想了想。“差不多。”
顾知行沉默了一会儿。“你爸怎么说?”
“他说,叫他来家里吃饭。”
顾知行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那天晚上,顾知行在书房打了一个电话。安安在客厅,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但电话打了很久。顾知行出来的时候,表情跟平时一样,但安安注意到他的耳朵是红的。
“你爸怎么说?”安安问。
“他说,周末来家里吃饭。”
安安看着他。顾知行的耳朵从耳垂红到耳尖,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安安笑了,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烫的。
“你紧张了。”安安说。
“没有。”
“你耳朵烫了。”
顾知行把安安的手从耳朵上拿下来,握在手心里。“我爸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
“他问,你确定吗。”
安安看着他。“你怎么说的?”
顾知行看着安安的眼睛。“我说,我确定。从五岁就确定了。”
安安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两个人握着的手。顾知行的手指扣在他的手背上,指腹有薄薄的茧,是握笔磨的。
“顾知行。”
“嗯。”
“你五岁就确定了?”
“五岁。你四岁。你在冰场摔了,我拉你起来。你说谢谢。你说谢谢的时候,耳朵红了。”
安安张了张嘴。他不记得那次,不记得自己说过谢谢,不记得自己耳朵红了。但顾知行记得。他什么都记得。
“你那本笔记本,第一页写的是‘周许安,4岁,想一直滑冰。要记得。’”安安说,“你写的是‘想一直滑冰’,不是别的。”
顾知行看着他。“那时候我只敢写那个。”
安安的鼻子酸了。他没有哭,但眼眶红了。他把顾知行的手翻过来,看着他的掌心。掌心里的茧,是握笔磨的,二十多年,磨出来的。
“顾知行。”
“嗯。”
“你现在可以写了。”
顾知行看着他。安安的眼睛红红的,但嘴角在笑。“写什么?”顾知行问。
安安想了想,说:“写‘周许安,二十八岁,是我的了。’”
顾知行没有说话。他松开安安的手,拿起茶几上的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拿起笔。安安看着他写,顾知行写字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笔画很稳,一笔一划的,跟小时候一样。写完了,他把笔记本转过来给安安看。上面写着:“周许安,28岁,是我的人了。要记得。”
安安看了很久,然后把笔记本合上,放在茶几上,和小熊并排。
“顾知行。”
“嗯。”
“周末去你家吃饭,你爸会不会问我问题?”
“会。”
“比如?”
顾知行想了想。“比如,‘你打算滑到什么时候’。”
安安想了想,说:“滑到滑不动为止。”
“他还会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安安看着他。“以后的事,我还没想好。但有一件想好了。”
“什么?”
安安没有回答。他伸手把顾知行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然后把自己的手盖上去。顾知行的手很大,安安的手比他小一点,刚好盖住一半。
“周末你就知道了。”安安说。
周末,安安去了顾知行家。他穿了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打了发胶,不翘了,手里拎着一盒茶叶——沈暮帮他挑的,说顾知行爸爸爱喝茶。顾知行妈妈林知意开的门,看到安安,笑了,笑得跟小时候一样,眼睛弯弯的。“进来,外面冷。”安安换了鞋,顾知行家的拖鞋还是蓝色的,上面印着小鱼,跟小时候一样。安安穿上,大小刚好。
顾景行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摆着茶具。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头发白了比以前多了,但精神很好。他看到安安,点了点头。“坐。”安安坐下来,坐在顾知行旁边。顾景行开始泡茶,动作很慢,洗茶、冲泡、分杯,每一步都很稳。他把一小杯茶推到安安面前,安安端起来,喝了一口,烫的,但没说出来。
“你爸身体还好吗?”顾景行问。
“好。”
“你妈呢?”
“好。”
顾景行点了点头,喝了一口茶。安安把茶杯放下,手指在膝盖上画圈。顾知行坐在旁边,没有说话,但安安能感觉到他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