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

萧烈转过身，走到顾清舟身边，牵起他的手。

“村长爷爷，这是我道侣，顾清舟。”

村长又愣住了。他看着萧烈和顾清舟牵着的手，看着顾清舟那张苍白的、精致的脸，看着顾清舟无名指上那枚白色的灵石戒指。

“道侣？”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们……成亲了？”

“嗯。”萧烈点头，“成亲了。在落霞峰办的，师父给我们主持的。”

村长沉默了很久。他看着萧烈那张认真的、幸福的脸，看着顾清舟那双平静的、但写满了温柔的眼睛。他想起了萧烈的师父——那个老猎人。老猎人临终前把萧烈托付给他，说：“这孩子命苦，从小没有爹娘。你要看着他，别让他走歪路。”

他没有让老猎人失望。萧烈没有走歪路。萧烈成才了，成家了，过上好日子了。

“好。”村长笑了，笑得眼泪又掉下来了，“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快进来，快进来，村里人知道你们回来了，一定很高兴。”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全村人都知道萧烈回来了，还带了一个道侣回来。

村民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把萧烈和顾清舟围在中间。他们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在外面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什么时候成亲的？道侣是哪里人？做什么的？长得真俊，就是太瘦了，要多吃点。

萧烈一一回答，笑得合不拢嘴。他牵着顾清舟的手，把他介绍给每一个人。

“这是王婶，小时候给我缝过衣服。”

“这是李叔，教我打过猎。”

“这是张大伯，借过我家的牛。”

“这是赵奶奶，给我吃过她做的糖。”

顾清舟一一打招呼，面色平静，但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弧度。他能感觉到，这些村民对萧烈的感情是真的。不是因为他有出息，不是因为他有本事，而是因为他是萧烈。是那个从小在村里长大、帮他们劈柴挑水、帮他们打猎种地、帮他们照顾孩子的萧烈。

是那个傻乎乎的、但心地善良的萧烈。

村长在家里摆了一桌酒席，招待萧烈和顾清舟。菜很简单，都是农家菜——腊肉炒蒜薹、小鸡炖蘑菇、清炒小白菜、凉拌黄瓜、蒸红薯、煮玉米。没有灵兽肉，没有灵药酒，没有山珍海味，但每一道菜都是村民自己种的、自己养的、自己做的。

萧烈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吃一边说：“还是村里的菜好吃。师兄，你尝尝这个腊肉，王婶做的，特别香。”

顾清舟夹了一块腊肉，放进嘴里。腊肉很咸，很油，很硬，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好吃吗？”萧烈问。

“嗯。”顾清舟说。

萧烈笑了，又给他夹了好几块。

村长坐在主位上...

“萧烈。”他说。

“嗯？”

“你师父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一定很高兴。”

萧烈的手顿了一下。

“村长爷爷，师父他……葬在哪里？”

村长沉默了一瞬。

“在后山。你走了之后，我们把他葬在了后山，那棵大松树下。他说过，他最喜欢那棵松树，说它像你——歪歪扭扭，但扎得深，风吹不倒，雨打不垮。”

萧烈的眼眶红了。

“我想去看看他。”

村长点了点头。

“去吧。他一定也很想见你。”

后山，大松树下，有一座坟。坟很简单，没有墓碑，没有石碑，只有一块木头牌子，上面刻着几个字——“萧烈之师”。字刻得很深，一笔一划，工工整整，是村长刻的。

萧烈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

“师父，我回来了。”他的声音沙哑，“我成才了。我是青云宗的弟子，金丹期修为。我打败了魔头，拯救了修仙界。我没有给你丢脸。”

“我还成家了。”他牵起顾清舟的手，“这是我道侣，顾清舟。他很好，对我很好。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顾清舟站在他旁边，看着那座简陋的坟，看着那块木牌上的字。他蹲下来，从袖中取出一壶酒，倒在坟前。

“前辈，萧烈很好。”他的声音很轻，“我会照顾好他的。”

风吹过，松针簌簌落下，像是在回应他们。

萧烈看着那些飘落的松针，笑了，笑得眼泪掉下来了。

“师父，你听到了吗？师兄说会照顾好我。”

“你不用再担心我了。”

他站起来，牵起顾清舟的手。

“师兄，我们走吧。”

“嗯。”

两人手牵着手，走下山坡。夕阳西下，晚霞很美，金红色的，像一幅画。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个人。

第70章 顾清舟的释怀

从村子回来之后，顾清舟变了很多。

不是那种突然的、剧烈的变化，而是缓慢的、渐进的、不易察觉的变化。

苏小小是最先发现的人，因为她每天都在院子里画阵，每天都看着顾清舟坐在门槛上看书。

以前顾清舟看书的时候，眉头是微微皱着的，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又像是在防备什么潜在的危险。现在他的眉头舒展开了，像被熨斗烫过一样，平整光滑。

以前他的手指在书页上停留的时间很长，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记住什么。现在他翻书的速度快了，一页一页地翻，像是在享受阅读本身，而不是在从书中榨取有用的信息。

以前他笑的时候，嘴角只是微微弯一下，弧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笑一下就收回去，像是怕被人看到。现在他笑的时候，嘴角会弯很久，弯到苏小小都觉得“二师兄是不是吃错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