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病弱弃子不能做1!我偏要!(38)
但萧烈的话,像一把锤子,敲在了那块石头上。
石头裂开了一条缝。
从那条缝里,漏出了一些他以为早已不存在的东西。
温暖。
心动。
还有害怕。
他害怕了。
不是害怕萧烈,而是害怕自己。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动过心,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喜欢一个人”这件事。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习惯了用利益来衡量每一段关系。
但萧烈不是棋子。
萧烈不能用来衡量。
萧烈是——
顾清舟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手掌里。
“我该怎么办?”他轻声问自己。
没有人回答他。
窗外,月亮西沉,天色渐明。
第二天,萧烈照常早起,照常烙饼,照常熬粥。
他把早饭端到顾清舟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师兄,早饭好了。”
房间里没有声音。
萧烈等了一会儿,又敲了敲门:“师兄?”
还是没有声音。
萧烈心里一紧,推门进去。
顾清舟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书,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和往常一样。但萧烈注意到,他翻书的那一页,和昨天是同一页。
“师兄,你一夜没睡?”萧烈问。
顾清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睡了。”他说。
“你的眼睛下面有青黑。”
“天生的。”
萧烈不信,但他没有追问。他把早饭放在桌上,转身走了出去。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顾清舟忽然开口了。
“萧烈。”
萧烈停下来,转过身。
顾清舟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一句:“饼烙糊了。”
萧烈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饼——确实糊了,边角焦黑一片。他烙了十几年的饼,从来没有烙糊过。因为他今天心不在焉,一直在想师兄会不会拒绝他。
“我重新烙。”他说。
“不用了。”顾清舟拿起饼,咬了一口,“糊的也能吃。”
萧烈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问师兄到底喜不喜欢他,但又不敢问。他怕听到答案,不管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他都怕。
因为如果师兄说“不喜欢”,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如果师兄说“喜欢”,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他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人,他不知道两个人在一起应该做什么,应该说什么。他只知道烙饼、背人、保护人。这些够不够,他不知道。
“萧烈。”顾清舟又叫了一声。
“嗯?”
“去练剑。”
萧烈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好。”
他转身走出房间,走到演武场上,拿起铁剑,开始练剑。
金色的剑气在晨光中绽放,像一朵朵金色的花。
顾清舟坐在窗前,看着演武场上那个挥剑的身影。
阳光照在萧烈身上,把他麦色的皮肤晒得发亮。他的左臂还缠着绷带,但动作已经恢复了大半。每一剑都带着金色的剑气,在空气中划出耀眼的光弧。
顾清舟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继续看那本永远翻不完的书。
接下来的几天,顾清舟开始躲着萧烈。
不让他背了——“我自己能走。”
不让他靠近——“我要安静。”
不和他说话——“嗓子不舒服。”
萧烈急得团团转,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师兄不让他背,他就在后面跟着,随时准备在师兄摔倒的时候扶住他。师兄不让他靠近,他就在远处看着,确保师兄在视线范围内。师兄不和他说话,他就写纸条,让苏小小转交。
纸条上的内容很简单,每一张都差不多。
“师兄,今天想吃什么饼?”
“师兄,水烧好了,记得泡脚。”
“师兄,天冷了,多穿点。”
顾清舟每次收到纸条,都会看很久。
然后把纸条折好,收进枕头下面。
苏小小看着那一叠越来越厚的纸条,忍不住说:“二师兄,你要是喜欢萧烈师兄,就告诉他嘛。你这样躲着他,他多难受啊。”
顾清舟翻了一页书:“我不喜欢他。”
“不喜欢他为什么把他的纸条都收起来?”
顾清舟的手指顿了一下。
“……习惯。”
“不喜欢他为什么每次他练剑的时候都偷偷看?”
“……”
“不喜欢他为什么他受伤的时候那么紧张?”
顾清舟放下书,看着苏小小。
苏小小被他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看得有些发毛,缩了缩脖子:“我……我就是说说。”
顾清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苏小小意想不到的话。
“我不知道。”
苏小小愣住了:“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喜不喜欢他。”顾清舟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没有喜欢过任何人。我不知道这种心慌、在意、心疼的感觉是不是喜欢。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好‘喜欢一个人’这件事。”
“我怕。”
苏小小的眼眶红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二师兄这个样子。在她的印象里,二师兄永远是冷静的、淡定的、一切尽在掌控的。她从来不知道,二师兄也会害怕,也会迷茫,也会不知道该怎么办。
“二师兄,”苏小小轻声说,“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经验。你只要跟着自己的心走就行了。”
“心会告诉你答案。”
顾清舟看着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