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再那么……萧烈。

“师兄。”

萧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顾清舟睁开眼，看到萧烈端着一碗热水站在门口，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汗衫，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从床上爬起来就过来了。

“我看你房间还亮着灯，就给你烧了碗热水。”萧烈走进来，把碗放在桌上，“师兄，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顾清舟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被月光照亮的、憨厚的脸。

“睡不着。”他说。

“还是老毛病？”

“嗯。”

萧烈蹲下来，和他平视，认真地说：“师兄，我陪你坐一会儿吧。你什么时候困了，什么时候睡。”

顾清舟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萧烈在他旁边坐下，两人并肩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

夜风吹过，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虫鸣声此起彼伏，像是在开一场永不落幕的音乐会。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叫声，凄厉而悠长，但在这个安静的夜晚，听起来也不那么吓人了。

“师兄。”萧烈忽然开口。

“嗯？”

“你说，人死了以后，会去哪里？”

顾清舟的手指微微一顿。

“不知道。”他说，“也许有轮回，也许没有。”

“我希望有。”萧烈看着天上的月亮，目光清澈而遥远，“这样我就能再见到我师父了。”

顾清舟沉默了。

“萧烈。”他轻声说。

“嗯？”

“你想知道你父母的事吗？”

萧烈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不想。”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他们不是不要我。”萧烈说，“我师父说过，我父母是不得已才把我送到村里的。他们有苦衷，有难处，有不得已的理由。我信师父的话。”

“所以我不问，不想，不猜。他们该出现的时候，自然会出现的。”

顾清舟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被月光照亮的、平静而坚定的脸。

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傻子。”他轻声说。

萧烈咧嘴笑了：“师兄总说我傻。”

“因为你本来就傻。”

“那师兄喜欢傻子吗？”

顾清舟没有回答。

他看着窗外的月亮，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了一个字。

“……喜欢。”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风吹散。

但萧烈听到了。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能听到血液在耳朵里轰鸣。

师兄说喜欢。

师兄说喜欢傻子。

师兄说喜欢他。

“师兄……”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别说话。”顾清舟打断他，声音很平静，但他的耳尖红了，“看月亮。”

第34章 宗门危机

玄冥的反击来得比预想中更快、更猛。

那天清晨，天还没亮透，青云宗的山门外就出现了一群黑衣人。他们像从地底冒出来的一样，无声无息，没有任何预兆。数量之多，远超以往任何一次——黑压压一片，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半山腰，少说有上千人。

每个人都是金丹期以上的修为，为首的几个甚至是元婴期。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双冷漠的眼睛。刀剑在晨光中闪着寒光，杀意凛然，仿佛整个山门都被笼罩在一片黑色的阴云之下。

护山大阵在第一时间启动了。

青云宗的护山大阵是千年前由一位阵法宗师所建，据说可以抵挡化神期修士的全力攻击。淡蓝色的光罩从山门四周升起，将整座青云宗笼罩在其中，像一个巨大的蛋壳，把黑衣人们挡在了外面。

黑衣人们没有强攻。他们围在山门外面，像一群饿狼围着一头受伤的猎物，不急不躁，耐心等待。他们知道，护山大阵撑不了多久——不是阵法不够强，而是维持阵法需要消耗大量的灵石。青云宗的灵石储备，最多只能撑七天。

七天之后，大阵一破，青云宗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消息传到落霞峰的时候，萧烈正在演武场上练剑。

苏小小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白得像纸，声音都在发抖：“萧烈师兄！山门外来了好多黑衣人！他们把青云宗围了！”

萧烈的剑停在了半空中。

他转过头，看向山门的方向。虽然看不到，但他能感觉到——那里有一股强大的、令人窒息的杀意，像一座山一样压在所有人的心上。

“师兄呢？”他问。

“在房间里。”

萧烈收起剑，大步走向顾清舟的房间。他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顾清舟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书，表情平静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但他的手指在玉镯上轻轻摩挲着——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师兄，你知道了？”萧烈问。

“嗯。”顾清舟放下书，“玄冥的人。”

“他们想干什么？”

“抓你。”顾清舟看着他，目光平静而认真，“或者杀你。”

萧烈握紧了拳头。

“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我知道。”顾清舟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山门的方向，“但他们人太多了。硬拼不是办法。”

“那怎么办？”

顾清舟没有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轻轻一握。玉牌碎裂，一道水蓝色的光芒从他手中射出，消失在天空中。

那是听雨楼的紧急召集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