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慕容景站在门口，微微一笑：“顾公子，久仰。”

顾清舟看着他，面色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他认识慕容景——万宝阁少阁主，慕容云的弟弟，和哥哥不同，这个人低调、内敛、有心机。他来落霞峰，不会只是来“拜访”这么简单。

“慕容公子。”顾清舟放下书，“请坐。”

慕容景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回顾清舟脸上。

“顾公子，我这次来，是有一事相求。”

“说。”

慕容景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双手递到顾清舟面前。

“这是万宝阁和藏宝阁的合作方案。家父希望，两家能够携手共进，共创未来。”

顾清舟接过文书，翻开，一页一页地看。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慕容景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某些条款上停留的时间比其他的长。

“条件不错。”顾清舟合上文书，“但有一处需要修改。”

“请说。”

“利润分成，藏宝阁要七成。”

慕容景的笑容僵了一瞬。七成，比他们预想的多了一成。这一成，代表着每年数十万灵石的利润。

但他没有犹豫。

“好。”他说，“就按顾公子说的办。”

顾清舟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丝探究。

“慕容公子，你不跟家里商量一下？”

“不用。”慕容景微微一笑，“家父说了，顾公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顾清舟沉默了一瞬。

“行。”他说，“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慕容景站起来，伸出手。

顾清舟看着他伸出的手，没有握。

“咳咳……”他咳了两声，拿帕子按了按嘴角，“身体不适，不便握手，见谅。”

慕容景收回手，笑容不变。

“顾公子身体要紧，多保重。”

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顾清舟。

“顾公子。”他说，“我还会再来的。”

然后他走了。

顾清舟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慕容景，不简单。

慕容景走后，萧烈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好，就是浑身不舒服。练剑的时候没力气，烙饼的时候没心情，连给顾清舟送热水的时候都心不在焉，差点把碗摔了。

苏小小看在眼里，偷偷问赵小胖：“萧烈师兄是不是吃醋了？”

赵小胖嚼着馒头：“什么是吃醋？”

“就是……看到别人对二师兄好，他心里不舒服。”

赵小胖想了想：“那他肯定是吃醋了。”

苏小小叹了口气：“这个傻子，连自己吃醋都不知道。”

那天晚上，萧烈给顾清舟送热水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

“师兄。”他站在桌前，手里端着碗，欲言又止。

“嗯？”顾清舟从书中抬起头。

“那个慕容景……他来找你做什么？”

“谈合作。”

“什么合作？”

“万宝阁和藏宝阁的合作。”

萧烈“哦”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他为什么一直看你？”

顾清舟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看我，是因为他在跟我说话。”

“不是那种看。”萧烈皱着眉头，“是那种……那种……”

他说不出来，急得脸都红了。

顾清舟看着他那副着急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哪种？”

“就是……就是……”萧烈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他看你的眼神，像二狗子看村花小芳。”

顾清舟愣了一下。

“二狗子？村花小芳？”

“就是我们村的。”萧烈认真地说，“二狗子喜欢小芳，每次看小芳都是那种眼神。慕容景看你，就是那种眼神。”

顾清舟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书。

“你想多了。”他说。

“我没有。”萧烈急了，“师兄，他真的……”

“萧烈。”顾清舟打断他，“他是来谈合作的。合作谈完了，他就走了。不会再来。”

萧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哦”了一声。

他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师兄，如果他再来，你告诉我。”

“告诉你做什么？”

“我……我……”萧烈想了半天，想不出一个理由，最后憋出一句，“我给他烙饼吃。”

顾清舟：“……他吃不了那么多。”

“那就不给。”

萧烈走了。

顾清舟坐在窗前，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弯了弯。

“傻子。”他轻声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风吹散。

但他的语气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柔软的东西。

那天夜里，萧烈躺在柴房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在想慕容景。

想慕容景看师兄的眼神，想慕容景对师兄笑的样子，想慕容景说“我还会再来的”时那个志在必得的表情。

他不喜欢那个人。

不是因为那个人长得好看——萧烈对好看不好看没什么概念。

也不是因为那个人有钱——萧烈对钱也没什么概念。

而是因为那个人看师兄的眼神。

那是喜欢的眼神。

萧烈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因为他喜欢师兄。他看到师兄会心跳加速，想到师兄会嘴角上扬，梦到师兄会不想醒来。

慕容景看师兄的眼神，和他看师兄的眼神，是一样的。

慕容景也喜欢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