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飙车回到本市，直接冲向季氏集团总部大楼。

无视前台的询问和阻拦，他像一头失控的凶兽，径直冲向高层专用电梯，用指纹刷开，直奔顶层。

电梯门开，季云深的助理看见他这副双眼赤红、浑身散发着骇人戾气的模样，吓了一跳，连忙上前阻拦：“小季总？您不能进去，季总在……”

“滚！”季时安一把挥开他，几步冲到那扇厚重的实木办公室门前，没有任何犹豫，抬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了上去！

“砰——！！！”

一声巨响，门被猛地踹开，撞在后面的墙壁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回响。

办公室里，季云深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似乎在看文件。

巨大的踹门声让他倏然抬头，看到门口那个衣衫因剧烈奔跑而略显凌乱、胸膛剧烈起伏、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死死瞪着他的季时安时。

他握着钢笔的手紧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无懈可击的冰冷平静。

助理慌忙跟进来，脸色发白：“季总，我拦了，没拦住……”

季云深的目光从季时安脸上移开，落到助理身上，只极淡地瞥了一眼。

助理立刻会意，噤声，低头，迅速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那扇被踹得门锁微松的门。

厚重的隔音木门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凝滞得如同固态，充满了火药味和一种濒临爆发的、令人窒息的张力。

季云深放下钢笔，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抬眼看着几步之外、如同困兽般的季时安，用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冰冷的声线问道：

“季时安，你又发什么疯。”

这句话，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季时安胸腔里积压的所有疯狂、绝望、愤怒和刻骨的痛楚。

“我不许你跟她订婚！”季时安几乎是嘶吼出来，声音因为激动和一路狂奔而沙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味。

季云深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依旧没什么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这是我的事。”

他顿了顿，甚至用一种更平静、更近乎残忍的语调补充道，“还有，孟小姐是个不错的人选。你跟她……结亲，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无比地捅进了季时安最痛的地方。

他以为季云深是因为他和孟晚意的“绯闻”在报复，在气他！

第45章 你赢了

“我跟她不是真的！”

季时安猛地向前一步，双手重重撑在冰冷的办公桌边缘，俯身逼近季云深，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像是要看到他灵魂深处去，声音因为急切和痛苦而颤抖，“那些绯闻是假的！我跟孟晚意什么都没有！我就是……我就是故意气你的！”

“季云深，你别气我好不好？”

“你别用这种方式报复我！我错了，我不该故意不理你，不该跟别人走得近，我……”

他语无伦次，颠三倒四，哪里还有半分“时莱集团”年轻掌舵人的冷静自持，又变回了那个在暴雨夜里绝望告白的、在囚禁别墅里嘶吼的、浑身是血也不肯放弃的偏执少年。

他用最笨拙、也最惨烈的方式，剖开自己这几年的伪装，承认那些疏远和绯闻背后的幼稚心思，只求眼前这个人能收回那个可怕的决定。

然而，季云深的回应，比他最坏的预想还要冰冷。

“我没有气你。”

季云深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他甚至微微移开了视线，不再看季时安那双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眼睛。

目光落在桌面的一个摆件上，语气疏离得像是在对一个无关紧要的晚辈交代。

“我跟洛家结姻，是经过慎重考虑的决定。”

他重新抬眼，看向季时安，那目光里没有怒火，没有讥讽，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心寒的平静，和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疲惫般的决绝：“希望你到时……能来参加叔叔的订婚宴。”

“叔叔”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季时安心上，将他最后一丝希冀砸得粉碎。

“季云深……”季时安撑着桌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指甲几乎要掐进坚硬的木料里。

他看着季云深那张近在咫尺、却冰冷如雕塑的脸，看着他那双再也不会为他掀起波澜的眼睛，一股灭顶的绝望和毁灭一切的疯狂，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他。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嘶哑、破碎，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和决绝。

他缓缓直起身，不再试图靠近，也不再嘶吼，只是用那双赤红的、燃烧着毁灭火焰的眼睛，死死盯着季云深。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又如同宣告自己末日的誓言，从齿缝里缓缓挤出：

“季、云、深。”

“你、敢、跟、她、订、婚……”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艳丽到极致、也冰冷到极致的弧度，眼底是彻底的疯狂与孤注一掷。

“我、就、死、你、们、床、上。”

说完这句话，他没等季云深有任何反应，甚至没再看一眼他瞬间剧变的脸色，猛地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脚步踉跄却决绝，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的门，因为惯性，在季时安离开后，缓缓地、无声地，重新合拢，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重新笼罩了这间奢华而冰冷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