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依旧保持着季云深离开时的冷峻与洁净，只是空气里少了那份常年萦绕的、属于主人的冷冽雪松气息，多了些空旷的寂寥。

但当季云深牵着季时安的手，推开通往主卧的那扇厚重木门时，扑面而来的，却是熟悉到令人心悸的、独属于季云深的味道。

混合了极淡的烟草、冷冽木质香，以及一种更深邃的、无法言喻的男性气息。

这气息，曾无数次出现在季时安混乱的梦境和疯狂的臆想中，是他渴望的源头，也是他执念的锚点。

季时安站在门口，脚步有些凝滞。

主卧和他记忆里、以及他无数次偷窥臆想中的样子，并无太大不同。

依旧是极简的黑白灰，线条冷硬，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却冰冷的夜景。

宽大的黑色床具居于房间中央，像一片沉默的深海，也像一个等待已久的、禁忌的祭坛。

这里，曾是他遥不可及的禁地。

他幻想过无数次，以各种疯狂或卑微的方式，踏入这里，躺上那张床，被那气息彻底包裹。

如今，他就站在门口，被那个人牵着手，被允许，甚至是被期待地，走进来。

季云深察觉到了他的僵硬和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催促，只是紧了紧相握的手，牵着他，一步一步，走进房间。

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被地毯吸收，寂静无声。

“以后，你就睡这里。”季云深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比平时更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柔和，打破了令人窒息的静默。他带着季时安，走到床边。

季时安的目光，落在平整的黑色床单上。

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触碰这里了。

季云深松开他的手，转身去衣帽间，很快拿来了两套舒适的居家服。

他自己先换上，然后看着依旧站在床边、有些无措的季时安，很自然地走过去，开始帮他解外套的扣子。

这个动作，在瑞士疗养院时，他们早已习惯。

但在这里，在这间卧室，在这样近的距离下，季时安的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他仰起脸，看着季云深近在咫尺的、专注的侧脸，看着他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解开一颗颗纽扣，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他颈侧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第54章 现在说停还来得及

“我自己……” 季时安想开口，声音却有些发干。

“我来。”季云深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他已经脱下了他的外套、衬衫。

季时安略显清瘦却线条流畅的上身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时，拿起柔软的棉质家居上衣，小心地帮他套上，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换好衣服，洗漱完毕。

两人再次站在了床边，这一次，是季时安先有了动作。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率先掀开被子一角，坐了上去，慢慢躺下。

身下的床垫柔软而富有支撑力，带着季云深身上那种令人安心的、熟悉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

他侧过身，看向还站在床边的季云深，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邀请。

季云深看着他，眸光深了深。

他绕到床的另一侧，也上了床，在他身边躺下。

没有立刻靠近，只是保持着并肩而卧的距离，关掉了最后一盏床头灯。

卧室陷入一片柔和的黑暗。

寂静，在黑暗中蔓延，能听到彼此清浅的呼吸。

季时安在黑暗中睁着眼，感受着身侧传来的、不容忽视的体温和存在感。

这不是在瑞士，在陌生的、中立的疗养院。

这是在云顶壹号，在季云深的床上。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某种被压抑已久的、滚烫的渴望，如同岩浆般，开始不安地涌动、沸腾。

他试探着，极其缓慢地，向季云深的方向，挪动了一点点。

几乎是在他动的同时，季云深伸出了手臂，将他轻轻揽了过去，让他侧身偎进自己怀里，后背紧贴着自己温热的胸膛。

这个姿势，他们在瑞士早已习惯，但此刻，却因为地点和心境的不同，而带上了一种全新的、令人心颤的亲密与禁忌感。

季时安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便像是找到了最契合的归处，彻底放松下来，将自己更深地嵌入那个怀抱。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季云深平稳有力的心跳，透过紧贴的胸膛，传递到他的背心，一下，一下，敲击着他的耳膜，也敲打在他悸动的心上。

“季云深……” 他在黑暗中，极轻地唤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

“嗯？” 季云深的声音响在头顶，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廓。

季时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转过身，在黑暗中，仰起脸，凭着感觉，寻到了季云深的唇。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他吻了上去。

这个吻，它滚烫，急切，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破土而出的、近乎蛮横的渴望与占有欲。

季时安的舌尖笨拙却坚决地撬开季云深的齿关，深入那片他渴望已久的、带着淡淡烟草和清冽气息的领地，像一头终于被放出牢笼的、饥饿已久的小兽，急切地探索、标记、索取。

季云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烈的吻弄得微微一怔，但随即，他便反应了过来。

心底那片冰冷的荒原，仿佛被这滚烫的岩浆瞬间点燃。

他没有推开，也没有被动承受，而是立刻反客为主，手臂收紧，将怀中这具清瘦却蕴含着惊人热情的身体，更用力地压向自己，同时加深了这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