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水光，在暖黄灯光下，像是无声的邀请。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剩下两人交错的不稳呼吸，和桌上清酒氤氲的淡淡香气。

汪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心底那头野兽在叫嚣，理智告诉他该适可而止，但眼前的“美景”和魏莱难得一见的、卸下部分防备的柔软模样，让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出现了裂痕。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又向前倾了一寸。

距离近到，两人的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

魏莱瞪大了眼睛，看着汪度越来越近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他应该推开他，应该骂他，应该……但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

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就在汪度的鼻尖几乎要碰到魏莱的鼻尖，两人的嘴唇只有毫厘之差时。

魏莱猛地惊醒过来，像是被烫到一般，用尽全身力气向后仰去，同时伸手，狠狠推在了汪度的肩膀上！

“汪度！你干什么！” 他声音嘶哑，带着惊怒和后怕，脸涨得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汪度被他推得向后踉跄了一下，站稳。

他看着魏莱惊魂未定、充满戒备和怒气的眼睛，眼底深处那簇危险的火焰，慢慢熄灭了，重新被惯常的玩世不恭所取代。

只是那玩世不恭之下，掠过一丝懊恼和自嘲。

啧，还是太急了。

第61章 我们来日方长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什么褶皱的衬衫袖口，脸上又恢复了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仿佛刚才那差点失控的一幕从未发生。

“抱歉，吓到你了。”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歉意，“酒有点上头，我的错。”

他拿起桌上那壶还剩一点的清酒，给自己倒满，然后一饮而尽，像是在惩罚自己，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魏莱胸口剧烈起伏，瞪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以为汪度要亲上来。

而更让他恐惧的是，在那一刻，他除了惊慌，似乎……还有一丝极其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这个认知让他更加慌乱和愤怒。

“汪度，我不管你是什么心思，但我再说最后一次！”

魏莱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眼前黑了一下，他扶住桌沿才站稳，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我是直男！我对你没兴趣！以后公事公办，你再这样，这项目……这项目……”

他想说“这项目不做了”，但想到季时安，想到“时莱”那么多人的期待，这句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汪度看着他气得发红却依旧晶亮的眼睛，看着他强撑着不肯示弱的模样，心里那点懊恼忽然散了，反而生出更多的、近乎偏执的兴趣。

“好，公事公办。”汪度从善如流地点头，甚至还对他举了举空了的酒杯，笑容不变，“今晚的数据和条件，你带回去慢慢考虑，不急，至于其他的……” 他拖长语调，眼神在魏莱紧绷的脸上绕了一圈，意味深长地说，“我们来日方长，魏莱。”

魏莱被他最后那句话和眼神看得头皮发麻。

他再也待不下去，抓起桌上的文件夹，丢下一句“我会尽快回复”，几乎是落荒而逃。

看着包厢门被重重关上，汪度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淡去。

他独自坐在空旷的包厢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酒杯边缘，

许久，他才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包厢里显得有些空寂。

“直男？”他喃喃自语，摇了摇头，眼神却更加势在必得，“魏莱，咱们走着瞧。”

他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条信息：「明天上午，把和‘时莱’项目相关的所有备用方案和加码资源再梳理一遍，准备B计划。」

随后，他又点开魏莱的微信头像，看了几秒，最终什么也没发，只是将手机屏幕按灭，收进了口袋。

不急，他有的是耐心和时间。

而逃出“竹涧”的魏莱，被夜晚的冷风一吹，酒醒了大半，但心头的混乱和悸动却久久无法平息。

他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只是狠狠捶了一下方向盘。

“汪度……王八蛋！” 他低声咒骂，但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是汪度靠近时那双深邃的、带着滚烫认真的眼睛，和那句“我是在追求你”。

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魏莱发动车子，驶入夜色。他需要找个人说说，不然他觉得自己要爆炸了。

而此刻的云顶壹号，季云深刚回到家，就看到了窝在沙发里，抱着膝盖看着无声电视的季时安。

听到开门声，季时安立刻抬头，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微微蹙眉。

“喝酒了？”他鼻子很灵。

“一点清酒，和汪度。”季云深走过去，很自然地将他揽进怀里，吻了吻他的发顶，“怎么还没睡？”

“等你。”季时安靠在他怀里，犹豫了一下，问，“魏莱……他今晚好像也和汪度吃饭去了。他们……没事吧？”

季云深想到汪度最后那个“我有分寸”的回复，又想到汪度对魏莱那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沉默了一下。

“应该……没事。”他抚摸着季时安的头发，声音低沉，“汪度虽然行事不羁，但知道底线。魏莱也不是任人欺负的，让他们自己处理吧。”

云顶壹号的宁静，在季时安回国后的第十天，被一则来自老宅的、措辞简短却不容抗拒的电话打破。

电话是季宗临的贴身老管家打来的，声音是一贯的恭敬：“云深少爷，老爷子请您今晚务必回老宅一趟，有要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