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文件和股权变更已经完成。”季云深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云顶’现在，是我季云深个人的产业。与季氏集团，只有正常的商业合作关系。爸，这件事，没有转圜的余地。”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父子二人隔着宽大的书桌，冷冷对视，目光在空中激烈交锋，仿佛能撞出火花。

季宗临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没想到，季云深的动作这么快，这么决绝。更没想到，这个从小被他培养、看似最冷静克制的儿子，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违逆他。

“你……你真是我的好儿子！”季宗临气得手指都在发抖，眼神里是混合了愤怒、失望，还有一丝被挑战权威的惊怒。

“时安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么？季云深，你以为你不要季家的产业就行了，你信不信，我可以让你在圈子里寸步难行！让你那所谓的‘云顶’，变成一个笑话！”

面对父亲的威胁，季云深缓缓站起身。

他比季宗临高出半个头，此刻站直了身体，那股常年身居高位、掌控一切的气势，竟隐隐压过了对面的老人。

“爸，”季云深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寒意，“如果您想试试，尽管来。”

“但我也提醒您，‘云顶’的独立已成事实。”

“如果您动用季氏的力量打压，伤敌一千，自损恐怕不止八百。季氏现在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经不起太大的动荡。至于我和时安……”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季宗临，没有丝毫退缩，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说：

“我这辈子，认定他了。无论您同意与否，无论外人如何议论，他都会是我的。”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宣战书。

季宗临死死地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显然气到了极致。

他指着季云深，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

季云恩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杯参茶，走了进来。

第63章 没事了

“爸，二哥，聊了这么久，喝口茶润润喉吧。”季云恩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仿佛没察觉到书房里剑拔弩张的气氛。他穿着舒适的亚麻衬衫和长裤，头发在脑后扎了个小揪，艺术家气质十足。

季云恩的出现，像是一盆冷水，暂时浇熄了空气中弥漫的硝烟。

季宗临重重地哼了一声，别开了脸。

季云深也收敛了外放的锋芒，对季云恩点了下头。

季云恩将参茶分别放在父亲和兄长面前，自己则随意地靠在书桌边缘，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在季云深脸上，语气轻松：“哥，时安那小子怎么样了？听说回来了，精神好点没？我那儿刚收了几幅不错的静物画，色彩很疗愈，改天给他送过去？”

他绝口不提任何敏感话题，只谈季时安的身体和艺术，巧妙地缓和了气氛。

季云深看着他这个异父异母、性格迥异却心思通透的弟弟，神色稍缓：“好多了，画的事，你有心了。”

季宗临脸色依旧难看，但没再说什么。

季云恩的出现，给了他一个台阶，也让他意识到，在这个家里，并非所有人都站在他的对立面，也并非所有人都觉得季云深和季时安的事是“丑闻”。

至少季云枫夫妇是默许甚至乐见的，而季云恩……态度模糊，但显然不打算干涉。

“爸，您也消消气。”季云恩转向父亲，语气带着点晚辈的撒娇，“哥的脾气您还不知道？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

“再说了，时安那孩子……也挺不容易的。他们俩要是真能互相照应着，好好过，未必是坏事。”

“这都什么年代了，咱家也不缺那点名声。”

季宗临瞪了他一眼，但没像刚才那样发火。

他了解这个小儿子，看着不务正业搞艺术，实则心里门清。

他这番话，看似劝和，实则也表明了态度。

不支持，但不反对，甚至隐隐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这更让季宗临感到一种孤立和无力，他发现，在季时安这件事上，他似乎真的失去了对这个家的绝对掌控。

大儿子夫妇只要孩子好，二儿子是铁了心，小儿子置身事外甚至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

“行了，都出去吧。”季宗临疲惫地挥了挥手，声音里透出深深的倦意，“我累了。”

季云深没有多言，微微颔首：“父亲早些休息。” 说完，转身便走。

季云恩对父亲笑了笑，也跟了出去。

书房外，走廊灯光昏黄。

季云深脚步未停，季云恩快走几步跟上他。

“哥，”季云恩在他身边低声说，脸上依旧带着笑，眼神却认真了几分，“老爷子这次是真气着了，但……我看他更多的是觉得权威被挑战，脸上挂不住。”

“你和时安的事，他其实未必真能狠下心做什么实质性的。”

“毕竟，时安也是他孙子，而且……季氏现在，也确实需要你。”

季云深侧目看了他一眼：“我知道，谢了。”

季云恩摆摆手：“自家人，客气什么。不过哥，‘云顶’那边，你动作得快，也要防着老爷子使别的绊子。”

“还有时安……保护好他，如果需要帮忙，我那边虽然不顶什么大用，但人脉还是有的。”

季云深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嗯。”

兄弟二人没再多说，在楼梯口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