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鸽外酥里嫩，确实美味。汤面也清淡暖胃。

他折腾了一晚上，确实饿了，不知不觉吃了不少。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汪度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将自己碗里那块最大的鸽腿也夹给了他。

魏莱动作一顿，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鸽腿，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那块肉吃了。

宵夜吃完，已经快凌晨一点。

魏莱站起身，想告辞：“谢谢款待，衣服我洗了还你，我该回去了。”

汪度也站起来，却没有让开，而是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目光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魏莱。”

“……干嘛？”魏莱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后退，背却抵在了餐桌边缘。

“今天，谢谢你。”汪度忽然说，语气是少有的认真。

“谢我什么？”魏莱莫名其妙。

“谢谢你肯跟我来看现场，虽然是被我逼的。”汪度笑了笑，伸手，极其自然地将他家居服领口一处没翻好的褶皱抚平，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锁骨，“也谢谢你，没有真的讨厌我到连顿饭都不肯吃。”

他的动作和话语都太自然，自然到魏莱忘了躲闪，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汪度的眼睛很好看，尤其这样专注看人的时候，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我……”魏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讨厌吗？好像……真的没有那么讨厌了。

甚至，今晚在他家，吃着他热的宵夜，穿着他的衣服，心里竟诡异地生出一丝……安心的感觉。

这个认知让他更加慌乱。

“很晚了，休息吧。”汪度没有逼他，收回手，退开一步，指了指客卧的方向，“客房是干净的，明天早上我送你回去。”

第80章 强强联手

魏莱想拒绝，想说这样不合适，但看着汪度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和对方那副理所当然，不容拒绝的姿态，到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算了，太晚了，而且……他确实有点累了。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了客房，关上了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魏莱能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

疯了，真是疯了。

而客厅里，汪度站在餐桌旁，看着那扇紧闭的客房门，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愉悦的，势在必得的弧度。

他走到阳台，点燃了一支烟，看着脚下沉睡的城市，眼神幽深。

温水煮青蛙，火候差不多了。

他的“青蛙”，好像……开始察觉到水温，并且，不那么急着往外跳了。

季云枫仓促接手，本就力有不逮。

季宗临重新出山，权威虽在，但毕竟离开一线多年，对如今瞬息万变的市场和集团内部盘根错节的新老问题，处理起来难免有些迟滞和力不从心。

几个原本被季云深强势手腕压下去的内部派系，开始蠢蠢欲动。

几个原本进展顺利的大型项目，因为决策链条变长、审批效率降低，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延误和成本超支。

最要命的是一个位于东南沿海新区的超大型综合开发项目，原本是季云深离职前敲定的最后一个战略级项目，投入巨大。

季云枫接手后，在某个关键分包商的选择上，被手下人误导，用了一家资质有瑕疵但报价极低的关系户。

结果项目刚进入主体施工阶段，就因那家分包商的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局部结构出现安全隐患，被当地住建部门勒令停工整改。

消息虽被季氏尽力封锁，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很快，业内开始流传季氏“后季云深时代”管理混乱、项目出问题的风声。

几家与季氏有业务往来的银行和金融机构，开始重新评估对季氏的信贷风险。

股价也应声出现小幅波动。

季宗临在书房里大发雷霆，将季云枫骂得狗血淋头，紧急召集智囊团商讨对策。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如果这个项目处理不好，引发的连锁反应足以动摇季氏的根基。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季云深的离开，对季氏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失去了一个能力超群的掌舵者，更是抽走了一根支撑庞大体系的、最关键的承重柱。

焦头烂额之际，季宗临收到了一份匿名发送到他私人邮箱的加密文件。

里面详细罗列了那家问题分包商过往的所有违规记录、资质造假证明，甚至包括他们与季氏内部某个高管私下利益往来的可疑资金流水。

文件末尾，附上了一份替代方案建议，推荐了另外两家资质优良、口碑过硬的分包商，并附上了初步的接触渠道和风险评估。

文件的措辞客观冷静，没有任何倾向性，就像一份普通的市场分析报告。

但发送的时机、内容的针对性，以及那份解决问题的清晰思路，都让季宗临瞬间想到了一个人。

他盯着电脑屏幕，脸色变幻不定，最终，重重地靠进椅背，闭上了眼睛，脸上是混合着愤怒、不甘、挫败，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季云深。

即便离开了，即便被他逼到对立面，即便说着“再无瓜葛”，却依然在季氏遇到真正危机时，伸出了手。

不是以季氏前总裁的身份，而是以一种更隐晦、更保留彼此颜面的方式，递过来一根救命的绳索。

这份“帮助”，比任何正面交锋都更让季宗临感到难受。

它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提醒着他，他逼走的，究竟是怎样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