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不臣,我的影卫大人(115)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白热化阶段。
融骨卫虽然悍不畏死,但在李相荀和琅舟这种级别的顶尖高手面前,数量的优势被一点点蚕食。惊鸿阁的死士也在拼死突围,试图在火海中撕开一条生路。
“轰隆隆——”
正堂的主体结构终于在烈火的焚烧下彻底崩溃,巨大的横梁和琉璃瓦如雨点般砸落。
“走!”
李相荀一把抓住琅舟的手腕,两人如同两道流星,在建筑物坍塌的最后一刻,冲出了正堂的范围,退到了象征着王府最高权力的九级白玉阶前。
最后十几名融骨卫被坍塌的废墟掩埋,火海将整个内院映照得如同白昼。
“结束了。”
李相荀看着眼前化为焦土的旧王府,随手将卷刃的长剑扔在地上。
琅舟站在他身侧,握着“破晓”的双手微微发抖。
他太累了。
从落雁城的死战,到修罗阁的剔骨阵,再到今夜杀穿王府内院的连番血战。他的身体早就透支到了极限,全靠着一股“要陪主上活下去”的执念死死撑着。
此刻,当最后一名敌人倒下,当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那种潮水般涌来的疲惫和虚脱感,瞬间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当啷。”
双刃脱手掉落在白玉阶上。
琅舟的膝盖一软,眼前阵阵发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
预想中冰冷坚硬的青石板并没有接住他。
李相荀几乎是瞬间转过身,张开双臂,稳稳地将浑身浴血、脱力倒下的琅舟接进了自己怀里。
“琅舟!”
李相荀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慌乱。他紧紧搂着琅舟的腰,感受着怀里人那轻得几乎没有重量的身体,心脏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主上……”琅舟靠在他胸前,呼吸微弱得像是一缕游丝。他勉强睁开眼,看着李相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我没受伤……一滴血都没流……”
他像是个献宝的孩子,固执地向他唯一的信仰证明着自己的听话。
李相荀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看着琅舟苍白的脸颊,看着他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的睫毛,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狂热在胸腔里疯狂翻涌。
就在这时,王府外围忽然传来震天动地的马蹄声。
“骁骑营回援!破城门!”
沈归荑那极具穿透力的怒吼声穿透了火海的噼啪声。
厚重的王府大门被攻城木轰然撞开,数千名骁骑营的精锐铁骑如同黑色的洪流般涌入外院。裴清带着人马冲在最前面,当他们穿过千机阵的废墟,来到白玉广场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震住了。
熊熊燃烧的主殿废墟前,象征着镇北王府最高权力的九级白玉阶上。
李相荀没有去看那把被烧成灰烬的王座,也没有理会涌入的千军万马。
他抱着脱力的琅舟,在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下,缓缓屈下了一条腿。
新任的镇北王,北境未来的绝对霸主,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单膝跪在了一个暗卫面前。
全场死寂。
连沈归荑都勒住了战马,震惊地看着那个方向。
李相荀却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周围的目光。他单膝跪地,让琅舟能够更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随后,他执起琅舟那只因为握刀而磨得鲜血淋漓、缠满绷带的右手。
琅舟的瞳孔骤然放大,他试图把手抽回来:“主上……不可……他们都在看……”
“让他们看。”
李相荀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君临天下的霸道。
他低下头,将自己温热的嘴唇,极其虔诚地印在了琅舟染血的指尖上。
那是一个充满臣服与绝对占有意味的吻。
琅舟浑身一震,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没入李相荀的衣襟。
李相荀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锁住琅舟的视线。
“我李相荀,今日在此立誓。”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骁骑营将士的耳中。
“从今往后,北境再无暗卫营。”
李相荀站起身,将琅舟打横抱起,转身面向阶下的千军万马。
火光将他素白的衣袍映得如同燃烧的战旗,他看着那些震惊的将领,嘴角勾起一抹睥睨天下的冷笑。
“他叫琅舟。”
李相荀一字一顿,宣告着这个名字的绝对分量。
“不是什么暗卫,也不是什么工具。他是我李相荀此生唯一的伴侣,是与我共享这北境江山的人。”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已经呆滞的琅舟,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带着几分恶劣的笑意。
“怎么,王妃这是高兴傻了?”
琅舟死死咬着下唇,眼底的水光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惊人的亮色。他把脸埋进李相荀的胸口,双手紧紧揪住那片染血的衣襟,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疯了……”
“我早就疯了。”李相荀低下头,毫不避讳地当着全军的面,吻住了他颤抖的嘴唇,“从你在黑风峡把我护在身下的那一刻起,我就疯了。”
这是一个极尽温柔又极具侵略性的吻。
没有了血腥味的试探,没有了规矩的束缚。只有两颗在生死边缘滚过无数遭的心,终于在这一刻,光明正大地、毫无缝隙地贴在了一起。
阶下,沈归荑看着这一幕,长长地呼出了一口胸中的浊气。
她忽然笑了一声,猛地举起手中的长枪“燎原”,直指苍穹。
“骁骑营,参见王爷!参见……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