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不臣,我的影卫大人(46)
褚机道淡淡“嗯”了一声。
那人又道:“可琅舟还在。血杀门三十六名死士,全压在他一人身上,会不会——”
“会不会太多?”褚机道咳了一声,嘴角却牵出一点阴冷笑意,“你当他是谁?若兵力不够,怎么耗得死这条世子养出来的狗?”
他抬手,漫不经心地把铁核桃在掌心一扣。
“去告诉血杀门主事的,不必惜命。今日要把琅舟钉死在这帐前,王爷有令,扰了世子心智的,都该死!”
下方杀声已乱成一团。
琅舟一步未退,近身的刺客一旦被他贴上,往往连第二口气都喘不出来。可对面的人实在太多,而且路数极狠,竟有好几个宁肯用身体去撞他的刀,也要给后头的人撕出一条路。
一名黑衣人被破晓刺穿肩骨,竟硬生生抓住琅舟手腕,嘶声道:“进去!”
后头两人同时扑向帐门。
琅舟眼底一厉,手腕一拧,生生绞断那人的臂骨,抬膝撞碎他胸口,借力回身,短刺自下而上掠过,瞬间割开了第二人的喉咙。
鲜血溅在帐帘上,像泼开一层暗红色的雨。
“西侧补上!”琅舟喝道。
“顶不住了!”一名护卫被逼得连退数步,声音都变了调,“他们根本不要命!”
“那就比他们更不要命。”琅舟道,“守不住,今天都要死。”
十一一刀劈翻身前的人,咬牙道:“你少把我也算进去,我还没活够呢!”
十一刚要冲,侧面又有两名刺客扑来,将他死死缠住。
“妈的!”
“别恋战!”琅舟猛地撞开一人,替他劈出一道空隙,“走!”
十一一狠心,转身便朝西坡冲去。
可他才跑出几步,林中又是数道箭影齐发,硬生生把那条路封死了。
箭钉在地上,密密麻麻,像一圈黑色獠牙。
十一脸都青了:“他们连退路都算好了!”
杀手提前动手,沈归荑的人无法离得太近,褚机道既然敢动手,就绝不会给他们留半点喘息的余地。
又一名刺客近身,刀锋直取帐帘。
琅舟横刺一架,兵刃相撞,震得虎口发麻。对方眼神空洞,半点活气都没有,像死人被硬拽着爬起来继续杀。
琅舟手腕一翻,贴着对方刀身切进去,短刺瞬间没入他颈侧,那人嘴里涌出血,竟还咧嘴笑了一下,把自己往前一送,任由刀锋更深几寸,同时死死抱住琅舟的手臂。
后头三名刺客趁机扑了上来。
琅舟瞳孔一缩,肩背猛地发力,硬生生挣开那具尸体,可左臂还是被刀尖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顿时顺着手腕淌了下来。
十一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琅舟!”
琅舟喘了一口气,“盯你的左边。”
伤口一开,后头便像撕了个口子。
越来越多的黑衣人压上来,前赴后继,像潮水一样往帐门前拍。琅舟身上很快添了好几道细碎伤口,肩侧、手背、腰腹,连脸颊都被刀风擦开了一线血痕。
可他仍站在帐门前,半步也没让。
帐中终于传来萧明璎冷静得近乎不合时宜的声音:“琅舟,你若守不住,本宫可以自己出来杀一个。”
“殿下还是省点力气。”琅舟一刺送进面前人的咽喉,淡淡道,“你现在出来,我还得分神看你。”
山坡上,褚机道眯起眼,看着那道始终钉在帐门前的身影,指间铁核桃转得更慢了些。
亲随低声道:“先生,这样都冲不进去?”
褚机道轻轻咳了两声,笑意却越发凉薄:“我早说过,琅舟不好杀。可总有力竭的时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一名悄悄绕到侧后的刺客身上。
那人身形最瘦,背后却鼓着个黑布包。
下方厮杀正烈,琅舟一记肘击撞开身前刺客,刚要回手,忽听十一失声大喊:“后头!”
琅舟猛地转身。
一名黑衣刺客竟踩着同伴尸体,拼着胸口挨了两刀,硬生生从侧翼撕开一道缝,扑到了帐前不足三步。
那人满脸是血,眼里却亮得骇人,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黑黢黢的圆物,火信子已经烧到尽头。
十一脸色惨白:“霹雳火雷——”
刺客狞笑一声,抬手便朝萧明璎的大帐掷了过去。
第29章 押回王府
那枚火雷裹着一线将熄未熄的火星,打着旋直扑帐门。
“趴下!”十一失声吼道。
可那东西离得太近,近得一旦落地,别说帐中人,连帐外这一圈护卫都得被炸成一地碎骨。琅舟眼角余光一掠,瞥见营地外那片湖面在风里泛着白光,心里连半分犹豫都没生出来,厉声喝道:“退开!”
他不退反进,整个人像一支脱弦的箭,迎着那火雷扑了上去。
“琅舟——”
十一话音还没落,琅舟已在半空拧身,一脚狠狠抽在那枚火雷上。
黑黢黢的铁丸被踢得斜飞出去,越过帐顶,越过草坡,带着一串火星,直坠进不远处的湖中。
下一刻,只听“轰”一声巨响,像是谁把半边天砸进了水里。
湖面炸开数丈高的白浪,水雾与火光一齐冲天,气浪裹着碎石和泥草横扫过来,营帐前一片人仰马翻。琅舟根本无处借力,被那股劲风生生掀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一株老树上。
树干猛地一震。
他喉头一甜,张口便呕出一口血来。
琅舟刚落地,背后刀风已至。
那刺客首领不知何时逼到近前,长刀卷着风声,照着他的后背便劈了下来。琅舟还未站稳,硬是在半空里一扭身,双刃“破晓”交错而起,“铛”地一声架住了那一刀。